四周伺候的丫鬟小厮也吓得往后退,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两篓黑煤球,满是害怕。
陈清书稳稳坐在椅上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冷茶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程安安双手抱胸,斜了刘太医一眼,嘴角挂着讥诮。
“刘太医,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?”
“生的附子能毒死人,炮制熟了就能救命,石炭也是一个理儿!”
“瞪大眼睛瞧好了,要是冒出一缕黑烟呛着公爷,我把这炉子当场生吞了!”
简公爷抬手压下躁动的护卫,眯起眼打量着那尊造型古怪的紫砂炉。
“都退后!程丫头救过老夫的命,还能害老夫不成?让她点!”
程安安利索的挽起袖口,指挥护卫把紫砂拔火炉摆在屋子正中央。
她把八节细铁皮烟筒一节节套紧,顺着炉子侧上方的排烟口,直接捅破窗户纸伸到屋外。
接着,程安安往炉膛底下塞了一把干松针,搁上两块碎木炭点着火。
等火苗子蹿上来,她抄起火钳,夹起一块干透的十二孔蜂窝煤,稳稳放进炉膛。
屋里安静得很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盯着那个紫砂炉子。
不到一盏茶工夫,炉底进风口呼呼吸气,十二个圆孔里蹿出幽蓝色的火苗。
没有半点刺鼻的硫磺臭味,也没冒呛人的黑烟,反倒有烘烤紫砂的干爽暖意扑面而来。
程安安又往里头续了一块蜂窝煤,盖上带孔的紫砂顶盖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成了!一块煤顶两个时辰,两块煤能从早烧到晚。”
“毒烟全顺着铁皮管子排到院外头去了,屋里半点味儿不留!”
火苗越烧越旺,不到一刻钟,原本冷飕飕的屋子就暖烘烘的。
简公爷身上的寒气散了个干净,额角冒出一层细汗,这老头一把扯开狐裘系带,快步走到炉子前。
简公爷绕着紫砂炉转了三圈,伸手烤了烤火,又凑近闻了闻,一巴掌拍在大腿上。
“好!好一个拔火神炉!好一个十二孔乌金炭!”
简公爷呼吸急促,转过身盯着程安安,两眼放光。
“丫头,你老实告诉老夫,这批石炭是打哪儿来的?产量有多少?”
“你可知北境三十万边军,每年冬天冻掉耳朵手指的士卒不下万人!”
“若是边关军帐里都能点上这炉子,哪怕外头冰封千里,大军也能稳守城池!”
“还有这江州城里几万挨冻的百姓,有了此物,今年冬天能少填多少乱葬岗!”
刘太医也反应过来,凑在炉边烤着手,满脸通红的跟着作揖。
“神物啊!化腐朽毒石为活命乌金,程娘子真乃女中鲁班!”
简公爷高兴劲儿过去,脸色又沉了下来,背着手走到程安安面前,压低了嗓音。
“程丫头,陈解元,老夫承你们救命大恩,今日便跟你们交个实底。”
“按大乾律例,天下山泽矿藏皆归朝廷户部管辖,民间私自开山采矿,视同谋逆,乃抄家灭族的杀头大罪!”
“更何况此物一旦现世,其中暴利胜过盐铁十倍,地方豪强乃至京中皇亲勋贵,必会扑上来巧取豪夺!”
“你们夫妻俩一介白身举子,守着这座金山,打算如何处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