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主跟江玉郎斗了这么多年，见面就掐，谁也不肯服谁。

自己若突然变得温文尔雅，见了老仇家还主动讲礼，反倒惹人怀疑。

既然占了这具身体，原先那股欠揍的劲儿多少得留着。

何况如今他真有本事，嚣张起来底气可比原主足多了。

“都让让啊。”林砚舟朝台下摆手，“本世子要开始了。”

江玉郎嗤笑一声：“我倒要看看你能吹出什么东西。”

林砚舟没理他，从腰间取下玉笛。

这是苏清禾今日刚送他的那支，通体温润，笛孔打磨得颇为精细，下午还没来得及好好试，晚上倒先派上了用场。

他对着笛孔轻轻试了两个音，略微调整气息，随后冲台下拱手。

“诸位，且听我一曲，不醉不罢休！”

曲名一出，几个公子哥先笑了。

“这名字倒挺像林世子的脾气！”

“我还当诗仙要吹什么高雅曲目，结果还是想着喝酒。”

“别吵，让他吹！”

林砚舟将玉笛横在唇边。

下一刻，悠扬的笛声从台上响起。

他吹的是前世那首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旋律。

只是那名字放在大景实在敏感，尤其皇帝、太子、朝臣都在京城，一句爱江山更爱美人，指不定就有人往不该想的地方琢磨。

干脆换个名字，免得回头又让老爹追着抽。

前世读音乐学院时，他没少练习这些曲子。

后来当网红，为了多涨几个粉丝，还专门录过笛子和唱歌的视频，可惜播放量一直不怎么样。

如今倒好，换了个地方，听众竟是一群达官显贵。

笛声起初舒展悠然，渐渐转为明快。

曲调听着洒脱，又带着几分绵长情意，几个转折衔接得极自然，让人听过一段，便不自觉盼着下一段。

江玉郎原本还翘着腿，准备等他吹错音就带头起哄。

听到第二段，他脸上的笑容没了。

这怎么跟想的不一样？

林砚舟这混蛋，还真会吹笛子？

台下其余客人也渐渐安静下来。

先前还在猜他会出什么洋相的几人，此刻端着酒杯，连身边姑娘说话都顾不上应。

曲子他们从未听过。

可好不好听，长了耳朵便听得出来。尤其到了后半段，旋律愈发开阔，明明只有一支笛子，却让人听出了几分纵情山水、把酒欢的味道。

有个喝得微醺的官员忍不住低声道：“好曲啊……”

旁边人立刻示意他噤声。

独孤长乐站在台侧，原本神情淡淡，听着听着，抱着琵琶的手也收紧了几分。

她听得出林砚舟的指法还有些久未练习的生涩，可那曲调实在出色。

有几处音的衔接，她起初以为他要落回寻常调式，谁知他轻轻一转，竟又引出一段更动听的旋律。

她自幼随名师习乐，后来进了教坊司，更是听遍南北名曲，却从未听过这一首。

这真是林砚舟自己谱的？

独孤长乐不由得望向台上。

那人方才还嬉皮笑脸，眼下吹奏起来却十分专注，连江玉郎站在台下瞪着他都懒得理会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