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宏恩把老七扔在路边之后,并没有急着离开。
他把车远远地停在一条岔道里,熄了火,拿起望远镜,盯着那个卡口的动静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林默忍不住了,压低声音问:“叔,你说祁同伟会撤掉岗哨吗?”
林宏恩没放下望远镜:“应该会吧,毕竟虎毒不食子嘛!”
侯亮平在边上冷哼一声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难说!这个王八蛋,可没人性!”
林默闻,撇了撇嘴,不过这次,他没有和侯亮平争论。
他扭头看了一眼已经被移到第三排上的秦向伟,那小子嘴巴又被封上了,但眼睛亮得很,正盯着车顶发呆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十来分钟过去了。
老七被几个警察发现,扶上了车,那辆警车闪着灯开走了。
可卡口还在,路障没撤,那几个穿反光背心的警察依然站在那里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偶尔往他们这个方向看一眼。
侯亮平的耐心快被磨没了。
他开始骂人,骂祁同伟,骂天气,骂这条破路,骂林宏恩选的好路线。
林宏恩没理他,望远镜始终贴在眼睛上。
又过了十分钟,这十分钟漫长得像十个小时。
“动了。”林宏恩忽然说。
侯亮平一把抢过望远镜,看见那几个警察已经开始收路障了。
路障撤了,警车也发动了,慢悠悠地掉头,往山下开去。
“哼,”侯亮平放下望远镜,嘴角扯出一丝得意的笑,“还算这个祁同伟有一点良知!”
林宏恩闻已经无力吐槽了,他又拿起望远镜看了一圈,把四周都扫了一遍,确认没有任何异样,才把望远镜放下来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咱们再换个路口上山!”
侯亮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,但没反驳。
林宏恩发动车子,绕了一大圈,从另一条岔道拐上了山。
一路上他又停了两回,每一回都仔仔细细地观察半天,确认没有尾巴,确认前方没有关卡,才继续往前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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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已经行驶了将近四个小时。
路面从平整的柏油路变的坑坑洼洼,最后又变成了碎石和黄土混杂的林间小道。
轮胎碾过碎石,噼里啪啦地响,让人一阵的烦躁。
果然,从上山之后,路上再也没有遇到过任何关卡。
到了后来,连天上巡逻的直升机都消失了,天空恢复了平静,只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。
车子翻过一道又一道山梁,穿过一片又一片密林。
空气越来越潮湿,越来越凉,带着松脂和腐叶的气息。
偶尔有鸟被车声惊起,扑棱着翅膀飞远,叫声在山谷里回荡,凄厉而悠长。
“前面还有多远?”侯亮平看着已经不像是路的前方问道。
“快了。翻过前面那道岭,车子就开不动了,只能走。再走个几十公里,就到了东鲁界,那边有人接应。”
侯亮平往前看了一眼。
前面是一道山岭,岭的东边是一道密林,西侧则是陡峭的山壁,山壁最上方有一块鹰嘴状的悬岩。
“那道岭叫什么?”侯亮平问道。
“孤鹰岭!”林宏恩答道。
侯亮平愣了一下。
孤鹰岭?
三个字像一把锤子,砸在他胸口上。
他心中骂道:妈的,这不就是以前祁同伟立功的地方?
他妈的,真是邪门!
林宏恩看了他一眼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侯亮平摇了摇头,把目光从孤鹰岭上收回来,靠回座椅,闭上眼睛。
“没事,我不过是,讨厌这个名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