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，在官场内外疯传。

没有人知道消息是从哪里先冒出来的，但它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华夏，到处都在窃窃私语。

有人说是上面开了会，有人说是钟正国拍了板，有人说是祁同伟递了材料……

不管真相如何，结果摆在眼前。

那些之前跟着齐家联名告状、发声支持的老干部们，一个个噤若寒蝉。

有人开始打电话，语无伦次，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挂了；

有人开始删帖子，手忙脚乱，删完了又担心删不干净；

有人开始整理材料，把那些年跟齐家的往来，一笔一笔地回忆，越回忆越慌，越慌越回忆不起来。

……

一时间，人人自危，草木皆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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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，山水庄园，侯亮平专用的茶室里。

侯亮平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反复地转，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，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电话。

蔡成功坐在对面，手里虽然还拿着手串，却没有了盘的欲望。

“亮平，齐远山被带走，齐庆山被停职，看来齐家是彻底完了啊！”

“祁同伟一直隐而不发，大家都以为他是怂了，哪成想竟然是扮猪吃老虎，这一下就搞了个大的！”

侯亮平停下了转动手机的动作，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，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
齐家的死活他可不关心，他在意的是下午的传，林世彬被带走了！

林世彬和齐家都是那位老领导的人，他们都出事了，说明上面已经有了取舍。

但是，林世彬虽然是那位老领导的人，但是这些年他跟邹总走得很近，严格算起来，也可以说是左膀右臂了。

按理来说，邹总是应该保他的。

现在到底是是没有保，还是保不住呢？

如果是没有保，那还好说，最多算邹总薄情寡义，弃车保帅。

如果是保了但保不住，那事情就复杂了，复杂到侯亮平不敢往下想。

他下午专门给邹栋梁打了电话。

邹栋梁在电话里语气很轻松，还是那句话：“没事，你放心，都是传。”

可侯亮平心里已经没底了，邹栋梁嘴里的“没事”，到底是真的没事，还是他有隐瞒，亦或是自己也不知道有事？

他辗转利用一个秘密的路子在打听，希望能有准确的消息。

蔡成功见侯亮平不说话，试探着问了一句：“邹总那边，有没有消息？”

侯亮平没有回答，他把目光投向窗外。

夜色之中，湖面上的几盏灯光倒映在水里，被晚风吹碎，又慢慢聚拢，像是什么东西在水底挣扎，又浮不上来。

蔡成功见状，不敢再问。

茶室里陷入了沉默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侯亮平的手机终于响了。

那铃声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刺耳，像一把刀划开了沉默。

侯亮平猛然抓起手机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手指微微顿了一下，然后按下了接听键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一直听着。

“嗯……嗯……确定吗？嗯……我知道了……谢谢！”
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，蔡成功1听不清。

他只能看见侯亮平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