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如顾清和所料，顾卿嫚因这声“卿嫚姐姐”突然更加无所顾忌起来。

她好声好气，反倒换来反效果了。

“好好说话，臣女当不得太子殿下一声姐姐，太子殿下觉得臣女说的不对吗？”顾卿嫚反问道。

赵瑗一脸“你疯了”的眼神看着顾卿嫚，这孩子今天搞什么，太子殿下以礼相待，她却这样。

早知道她是这副态度，真是不应该让她进宫。

赵瑗忙道：“灵阳郡主孀居多年，久不见人。今见殿下，恍若天颜，一时失了心智，所以才会冒犯殿下，求殿下宽恕。”

“我没怪她。”顾清和道。

然后顾清和小声问崔郁道：“什么是孀居啊？”

崔郁道：“孀居就是丈夫死了，妻子要为他守寡，守寡就是不再嫁，也不出门。”

不过灵阳郡主守寡的地点特殊，当年还没进门，夫君就死了，她便在赵王府过着清心寡欲的日子。

顾清和看着顾卿嫚，皱了皱眉，然后对顾卿嫚道：“不对，我不是说了，男人即便死了，女人也不用守寡，怎么还有人让你守寡？”

顾清和这才发现，灵阳郡主头上诰命头饰皆用珍珠，并无其他颜色的宝石装饰，众多珍珠由于时间太久，有的已经泛黄，失去光泽，惨白惨黄的。

就连身上本该色彩最华丽的云肩，也是用了黑银白三色丝线绣的，怪道她衣服也是深蓝色的。

这样打扮，真是奇怪。

顾清和确定她跟顾维真还有宣庆帝谈过这事，宣庆帝当时让人拟了诏书的，难道诏书没发下去？

顾卿嫚一惊，她并未听闻这个消息。

她能开赏梅会，是因为赵王被成王的死吓着了。

赵王亲眼看见了因着一个女儿告状，一个女儿补刀，成王跟成王世子落得个贬为庶人，死后毫无哀荣的下场。

先成王妃倒是还在王陵里，享用四时祭拜和香火。

赵王一想到自己也可能会落到成王的下场便心惊胆战。

崔郢绝杀成王的理由，真是让人不得不怕，谁还没有随口呵斥过下人，至于下人受罚之后下场如何。

谁会注意。

赵王虽然没有下令打杀过人，但是万一有的人受罚死了呢。

他有两个女儿，大女儿灵阳这些年着实过得不怎么样，虽然还在守寡，但是不代表她不能出来了。

灵阳郡主从前交友众多，如今顾清和又摆明了偏向女子，万一灵阳心怀不满，设计害他，再告他状，那让他死不也是很容易。

赵王对赵王妃如何冷待灵阳充耳不闻，不代表他真的不知道啊。

他只不过默许罢了。

赵王便找灵阳郡主谈了谈，说什么，她怎么样都是宗室女，即便守寡，又不是出家为尼，也不用日日在佛堂苦修。

可从来没说不用她守寡的话。

“臣女不想守寡，只是夫家势大，不得已。”顾卿嫚脸上溢出两道泪痕，那双琉璃般的杏眼也明亮了几分。

“求太子殿下救救臣女。”顾卿嫚说着就要跪在顾清和脚边。

顾清和将她拉起来，道：“你好好说话，谁家？”

她怎么不知道京城还有那么一号人物。

赵王可是宣庆帝亲弟弟，顾卿嫚是他嫡长女，还有比皇家更势大的？

“皇祖母的娘家，昌国公府……这婚事是皇祖母定的，陛下亲自赐婚，昌国公府……一直说，是臣女克了他，可是臣女跟他未曾见过一面啊……”顾卿嫚说完痛哭起来。

“皇祖母不是早就没了吗？”顾清和说着看向赵瑗，“这婚事她是怎么定下的？”

人没了十来年了，还能管到死后的事？

宫里的事，赵瑗应该最清楚。

赵瑗道：“太后娘娘仙逝多年不错，只是郡主跟昌国公府的婚事，是指腹为婚。”

顾清和闻指着赵瑗腹部，疑惑地道：“指腹为婚？”

“是。”赵瑗道，“指腹为婚就是在两人未出生的时候就将婚事定下，若是将来生下一男一女便定下婚约，长大后结为夫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