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是崔郢。
“你弄出来的流,当真了不成?”崔郢淡淡道。
一句话终结了纠纷。
崔郁猛然想到流的源头,震惊地看着崔郢。
大哥是从何处得知的消息?
顾清和见状开口道:“好了好了,别伤和气,师傅,你继续讲嘛,怎么才能一年五熟啊?”
崔郁恹恹地低下头。
崔郢继续授课,顾清和听得认真,下午授课的时间很快又过去,刚一结束,崔郢便被顾维真派来的宫人请走。
书房里只剩下顾清和与崔郁还有徐来,顾清和让徐来去门口守着。
顾清和问崔郁道:“你怎么了,为什么那样对师傅说话?”
在顾清和看来,崔郢算是一等一的好哥哥了。
吃的喝的穿的用的,都想着妹妹,家主之位没了也就没了,授课时也够耐心。
为兄为师都算好脾气。
崔郁平日也十分敬重崔郢,不知今日如何会说出那种话来。
“殿下,我……”崔郁欲又止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,许是被灵阳郡主还有赵瑗赵侍郎的话冲昏了头脑,打压男子,她居然就那么胆大地打压起自己的大哥崔郢来。
崔郁将二人如何跟她说的一一和顾清和说了。
原来前几日崔郁被赵瑗邀请,赴了一场赏梅宴,和宴会主人灵阳郡主,相谈甚欢。
灵阳郡主跟她说,千百年来,男尊女卑的世道也该改改了。
如今太子之位稳如泰山,下一任皇帝是女子的事十拿九稳。
崔郁既然也要继承家业,做崔家家主,便该做个表率,少让家中男子出来抛头露面的,更不要说做官。
崔郁的父亲和叔父自是不必提,两位长辈年纪大了,也终究是在替崔郁铺路,可是家中平辈之人……
崔家只有崔郁一个女儿不是吗?
崔郁当时想的是崔邺,她才不会让崔邺出来。
但是赵瑗跟她说,何不先拿崔郢开刀,潜移默化,若是能压住崔郢,以后朝堂上还有谁是她的对手。
崔郁当时即刻说了“不可”,但是在赏梅宴后,心思摇动,今日竟口出狂。
顾清和道:“你怎么那么不分好歹?师傅待你多好啊,你打压那些坏人就算了,打压师傅?郁儿,你脑子没问题吧?”
崔郁露出懊悔之色,她这段时间,是飘了。
出入皇宫如无人之境,到哪都是阿谀奉承,就连用的东西,也是被一步步换成其貌不扬,但是工序繁杂,极其昂贵之物。
崔郁说完难过地趴在桌子上,原来不是她信心坚定,崇尚简朴,只是还没遇到能腐蚀她的东西。
权力的滋味太好了。
“用的东西是我和师傅给你换的,你怕什么?”顾清和道。
至于出去有人捧着,这点就得看崔郁能不能分清什么是好的,什么是坏的了。
顾清和又道:“你还小,偶尔犯错能正常,哪有人一直不犯错的,知错就改就好。”
顾清和说完不看崔郁脸色如何,徐徐卷开她手边的一幅卷轴,她自己照着玉牒写的一份简易版大齐宗室图谱,崔郢教她用树状图的形式排列,谁跟谁有关系一目了然。
她练字这些日子颇有些长进,从当初的勉强称为工整,到现在的工工整整,足可赞一句漂亮,并且隐隐可见她自己的风格。
当然,距离崔郢那手风骨丰丽堪称书法的笔墨相比,她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。
赵瑗此人顾清和记得,暂代礼部左侍郎一职,还是赵瑗先举报的成王。
灵阳郡主,找到了,灵阳郡主顾卿嫚,赵王长女。
“赵瑗不是跟昭焕郡主熟吗?怎么又牵扯到灵阳郡主了?”顾清和道。
昭焕郡主跟灵阳郡主,可差着辈分呢,也差着十多年。
赵瑗跟两人都熟,交友还挺广泛。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。”崔郁脸上浮现纠结之色。
顾清和道:“你不会还想着怎么打压师傅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