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郢有几分带入他自己了。

顾清和在朋友之间相处如此，焉知今后在男女之情上不会如此。

“你这是要害了嘉明郡主，我如何不能说？”崔郢语气淡淡的，面带嘲讽。

顾清和见崔郢愤愤不平，不由问道：“欸？师傅，跟我一起读书，一点好处都没有吗？你会那么多，师叔也会那么多，跟我一起读书就等于拥有天下最厉害的文武两个老师，你说，我怎么就是要害嘉明了？”

伴君如伴虎，收益和风险同在，这点崔郢比顾清和更清楚。

做顾清和伴读纵然有千般好处，可是顾珺沅需要这些好处吗？

她是宣庆帝的第一个孙女，翊王只此一个独女，必然也不会薄待了她。

何必年纪那么小就来陪着姑姑读书，若是身边人利用她说了什么不该说话，幼儿无知，惹了厌弃，可如何是好。

崔郢道：“小儿娇惯，她若是时常哭闹，或是被有心人撺掇说了什么话来影响你，你确定不会生她的气？”

“那还是算了吧。”顾清和捂着脸。

她没耐心。

小孩子嘛，不哭不闹的时候可爱，哭闹了她是不愿意靠近的。

还有崔郢说的小孩听别人话，利用那么小的孩子，她如果把人抓起来杀了，小孩不才闹呢，倒不如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机会。

顾清和眼中划过一道愁绪，崔郢道：“除了郁儿，你还想谁跟你一起读书，另外三个伴读你想怎么选？”

“啊，郁儿一个人就够了吧。”顾清和想着，她觉得太多了崔郢教不过来。

顾清和说出这个理由，崔郢忽地笑了，道：“你真的不想再多找几个人陪你一起读书，四个伴读只要郁儿一个？”

“一起有什么好的？”顾清和问道，“你教我跟崔郁还不够吗？”

“郁儿进度远超于你。”崔郢道。

崔郁不像姚芷，姚芷读书是靠她自己，基础不牢固不说，诸如四书五经都没读完，很多东西也只是一知半解。

崔郁在崔家有正经的西席，崔景也会抽空教她，若是能下场，考个秀才也使得。

“那让冰儿陪我吧。”顾清和道，“然后再挑两个人。”

她和向冰进度差不多。

崔郢道：“向冰交了很多朋友，现在一起读书识字，不知有多开心。你确定要她陪你读书吗？你和崔郁一个是未来皇帝，一个是我亲妹妹，她陪你们俩读书就是在伺候你们不说，她自己也不自在。当然了，你自然也可以将她提拔到一个她无法胜任的位置，那样你以为对她好吗？”

崔郢掰碎了道理跟顾清和说。

顾清和道：“我就不能不提拔她，让她自己往上升吗？”

“你能吗？”崔郢问她，“徐往现在在何处？”

徐往现在在内书房，通过考核后就会来游仙宫跟徐来一起做事。

貌似，好像，好吧，她不能。

“那你问我做什么？还要选三个，身份高的不行，身份低了也不行。人又不是木头，你说的另外三个人就不会这样了吗？她们只会笑，不会哭吗？只会开心，不会伤心？”顾清和气鼓鼓的，说着瞪了崔郢一眼。

旁的不说，小孩被大人影响，少年就该有自己心思了，崔郁护着崔晗不就是如此。

换句话说，小的时候还记不清事，跟崔郁这般大了，对她身边人动手，能记到死。

朝议的时候顾清和可听的真真的，昭通郡主说的是“姐妹”，而不是说芝儿是她贴身女婢！

顾清和以昭通郡主的例子反驳崔郢。

崔郢道：“自有喜怒不形于色之人，殿下可往这方面选。”

顾清和懒得和崔郢掰扯，崔郢一个平时看不出喜怒的人就够她受得了，她如今能感知到崔郢的情绪，再来三个这样的，想想就难受。

顾清和道：“就我跟郁儿，师叔收了塔娜当徒弟，在师叔那，我有一个师妹，两个师兄陪我，这样，也够四个人了。”

“师傅有我一个弟子足够了。”顾清和认真地对崔郢说，墨绿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崔郢。

崔郢刚才陷入争辩不由自责，顾清和给他台阶，他道：“自然，有你一个就够了。”

“嗯，我不要其他伴读了。”顾清和再次强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