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和点点头，道：“对啊，不行吗？”

她不能做太子？崔郢要是说个不能……她就……算了，这事她定了，崔郢说“不”也没用。

顾清和将摔在书案上的《论语》捡起来，随便翻了一页，看一眼书，看一眼崔郢。

崔郢道：“殿下不想改个称呼吗？比如说——‘太女’？”

前朝安乐公主请立皇太女，虽然最后没成功。

崔郢知道顾清和不知道这段故事，他正欲讲给顾清和听，见顾清和面露不悦，整个人有些气鼓鼓的。

太女，顾清和看崔郢真的跟看傻子似的了。

子，不分男女，这还是崔郢教她的，她为什么要叫“太女”？

太子是男的，没见他叫“太男”啊？

而且，子，是对人的尊称。

太子，天子，孔子，老子，孟子……

她要做太子！

顾清和心里组织了一下反驳的话，便口齿清楚地道：“子，尊称也，吾为太子，有何不可？”

“太子为何不称太男？”

“太子表尊，太女是什么意思？”

顾清和一连串的问题把崔郢砸的不轻。

崔郢想了一下，顾清和虽然学的不多，但是直觉够敏锐，就像她说的，太女这个词，颇有些不伦不类。

非要说储君是女子，可是储君是男子的时候从来没有强调过男子的身份。

若是顾清和做了皇帝之后，以后的皇帝也都是女性，那么皇帝跟太子自然就跟女性绑定了，不需要用个“女”字来表明身份。

“是郢狭隘。”崔郢道，“今日听殿下一番话，如拨云见日……”

“停！”顾清和喝道。

她是让崔郢教她，不是她教崔郢。

“师傅，你跟我说说你的烦心事吧，我今天不学了。”顾清和咬了咬牙，道。

崔郢定晴望着顾清和，他能跟她说吗？

顾清和还以为是因为外面有人，所以崔郢才不说话，便喊道：“侍墨，你带着外面的人到东暖阁去，所有人都过去，不准来书房打扰我跟师傅说话。”

侍墨听得这般吩咐，心下放松了一霎，以着顾清和的话办了。

待侍墨走后，顾清和问道：“这下能跟我说了吧。”

崔郢一看这情形，不说也不行了，他的烦闷其实已经散的差不多了，只是他还想不通一件事。

崔郢道：“我不明白，父亲……叔父为什么舍弃我？”

“崔景？”顾清和想了想，“崔景怎么舍弃你了？”

“崔家家主……”这次崔郢话没说完，他只说了这四个字，顾清和便接话道：“因为崔郁做了崔家家主？这就算舍弃你了？”

你们还真的好容易被舍弃啊。

又不是让你们嫁人，离开从小生活的家，去别人家当牛做马，这居然就算舍弃了。

顾清和觉得自己问得很多余，但是崔郢跟别人不一样，他那么脆弱，于是顾清和说起来跟崔郢相遇的事，她道：“师傅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？”

想起来那天的风景，崔郢笑道：“殿下马术超群，我可只见了你的背影。”

顾清和耸了耸肩，道：“那天我跟敖登赛马。因为苏立哥哥想让我嫁给他。这才叫舍弃。”

“果果。”崔郢不禁叫道，他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事。

难怪顾清和那么抗拒他，他真该死。

顾清和没说奚族的嫁娶跟大齐不太一样，女子嫁人之后，男子嫁入她家也是有的。

不过崔郢应该知道这点。

“我现在想想‘嫁’这个字也挺好的，女子加上家，如果是男子嫁过来，意思就是嫁到女方家里来，师傅，你说，‘嫁’的本意是不是应该是这个啊。”顾清和说到这，眼里闪过一丝亮光。

崔郢突然意识道，崔景或者崔家舍弃他，是必然。

世家已经活不下去了，崔家想活着，就得脱胎换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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