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个与庶民同罪，便是庶民，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了我！”成王来了劲。

他那些罪，连板子也不能打他的，说什么欺君之罪，成王府唯一的男丁不是成王妃生的但是却记在成王妃名下，若是没有宣庆帝首肯，成王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来。

“崔郢不敢。”崔郢道，“成王如何确认昭焕郡主生母与人私通的？可有证据？”

“证据……”成王默然。

时过境迁，已经三四十年过去了，他去哪弄证据。

谁会留着这证据。

昭焕生母死了，服侍她的婢女也都死了，成王道：“那贱人早就没了，如何能有证据。”

顾清和听成王骂出“贱人”二字，眸色蓦然一深。

“服侍的婢女呢？若是私通，如何瞒得过贴身婢女？”崔郢淡淡地继续问道。

“贱人犯下这种事，婢女自然是杖死……”成王说到这愣了一下。

崔郢道：“成王草菅人命，杀害无辜女子，按《大齐律》，杖一百，徙三千里。臣以为，成王当死罪。”

崔郢说完淡淡瞥了一眼崔晗，他父亲还是那么不聪明。

昭焕郡主告成王杀妻灭妾，事情太久，必然不能验证真伪，就算证据再确凿，成王一张嘴也是能说出花来。

顾清和说了，大齐不准再有奴隶什么的。

崔景便提议，宫中服侍的人要削减，不能随便喊打喊杀的，民间的卖身契更是要禁止，可以雇佣，不能买卖。

顾清和自然全盘接纳。

而凡滥用私刑，杀害奴仆，杖一百，徙三千里，这条早就写在《大齐律》里的律法却没人注意。

可能是早就不拿人当人了。

崔郢虽然也过惯了高高在上的日子，但是《大齐律》里，这条他记得最深。

唯独杀害奴仆这一点成王反驳不了，这也是证据最充足的地方，成王高高在上那么多年，脏事做了不少，灭口的必然不止昭焕郡主生母身边婢女。

崔郢提到这一点，昭焕郡主才发现，她要定成王的罪，其实很容易。

不用将生母跟母妃都牵扯进来，照样可以让成王死。

成王何止杀了她生母的贴身婢女，昭焕郡主顾歆逸望着昭通郡主顾歆思的方向，道：“昭通，你还记得芝儿吗？”

昭通郡主怎么会不记得芝儿，她怎么会不记得，她的贴身婢女，想出联系昭华公主的也是她，在那场昭通郡主把成王的脸拔下来的赏花宴之后，成王命人活活打死了芝儿。

因为芝儿撺掇主子，所以罚八十大板。

昭通郡主因为芝儿的死，更坚定了和成王做对的决心。

昭通郡主被逼着去观刑，昭则郡主也去了，只不过昭则郡主看了一眼就晕倒了。

芝儿对昭通郡主来说，痛过，但是也就那么过去了。

昭通郡主本来就是个自私的人，但是现在，她突然意识到，她可以为芝儿报仇。

昭通郡主再次站出来，道：“大王，臣检举成王虐杀臣的姐妹芝儿，此事昭则郡主和府内下人也都亲眼见证。”

成王这才发现自己被套进去了，不由瞪着崔郢，骂道：“你……你也敢大放厥词，你老子没犯罪吗？崔晗私售御赐之物，是不是也得杀！”

成王突然想到他手里的崔晗的把柄，便立即捅了出来。

崔晗一愣，还来不及辩解，顾清和道：“够了！”

“来人，给成王端鸩酒过来。”顾清和道。

于是常寿亲自端着鸩酒过来。

朝堂一时静的只能听见成王的大口喘气的声音，顾清和道：“鸩酒还是杖刑，成王自己选吧。”

顾清和只觉出了一口气，五十杖能打死人，杖一百更能打死人。

而且崔郢用的还是《大齐律》，她师傅可太厉害了。

成王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挺过几杖。

等等，这个罪名，她这些日子好像没看见。

朝堂上的这些人，还是得再筛一遍啊，顾清和静静地想着。

成王拿着杯子，只觉得天旋地转，他不想死，不想死，只是打死几个下人而已，谁没有打死过，凭什么他要为此去死呢。

无论想与不想，成王的尸体蒙上白布，裹着草席草草下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