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王大惊,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顾歆逸。
常寿请示过顾清和后,接过顾歆逸手中托盘,端到顾清和面前,掀开上面白布一看,赫然是一段乌黑的骨头和一叠陈旧的纸。
“我生母被成王灌下鸩酒而亡,这节骨头就是证据!还有嫡母成王妃,成王用药暗害于她,致使其早早薨逝,请大王明察啊!”
说完这句话,昭焕郡主顾歆逸再也撑不住了,一下子倒在地上,泪如雨下。
小太监将她扶到坐上,仍是低声啜泣。
昭焕郡主顾歆逸原也是想等着成王死的,毕竟成王老年丧子,已然活不了多久了,可是昭焕郡主从身为刑部侍郎的二姐夫康策那里知晓,吏部尚书崔景服用了雪莲丹,身体日好。
而这雪莲丹,据说陛下手中,还有数枚。
顾歆逸因着顾歆若虐待成王败露一时担心不已,染了风寒,顾歆若没事之后她也还心有戚戚,病情越发严重。
再加上平日里忧思过重,太医说她有油尽灯枯之象。
顾歆逸听说了,在青州,做丈夫的,如果打了妻子,要去做劳役,杀了妻子,那就得偿命。
京城里面,要杀的人太多,这个规矩,还没实行,但是,她真的忍不了了。
大家族里,一般哪里有丈夫亲自动手打骂妻妾的,自有旁人替他们动手磋磨了。
那些被磋磨死的,就该白死吗?
顾歆逸这些日子等了又等,可是开妓院的被抓了杀了,收了这份钱的也被抓了杀了,唯独丈夫杀妻没人提,更没什么例子。
顾歆逸忍够了,没人提,她去提,没人做,她来做第一个。
万一宣庆帝赐下雪莲丹给成王呢?
那她岂不是要看着成王活过她去。
朝堂之上瞬间沸腾起来,女儿告父亲杀妻灭妾,多耸人听闻的事啊。
这事,千百年来,从来就没发生过。
朝堂上议论这种事,不合时宜。
朝堂是议论国家大事的地方,此乃私事而已。
有的人已经想起来府里病逝的、逃跑的、失踪的那些女子,一时心有戚戚。
若是让昭焕郡主状告成王成功了,那么他们为父为夫的尊严,岂不要进一步丧失。
成王面对顾歆逸倒是很镇定,他用一种看不懂事的孩子的眼光看着顾歆逸,道:“父王知道你恨我在你母妃尸骨未寒就将你嫁出,但是你不该拿你母妃还有母亲来诬陷父王。你母妃生下若儿之后,身体一直不好,我请了多少太医名医,四处求药,都无济于事,这是众人皆知的事。”
“说我用慢性毒药害你母妃,这是无稽之谈!”
“昭焕,你病糊涂了。”成王下了结论。
然后成王又对顾清和道:“臣绝对没有做过杀妻灭妾之事。王妃和臣恩爱数载,离世之后臣再未设立正妃。就算后来有妾室生下那……孽子,臣也将孽子记在了王妃名下,臣的妻子也只有王妃一人而已。请大王明鉴,臣有何理由去害王妃呢?”
孽子指的是成王世子?顾清和突然想起来一个词——心口不一。
成王说着掉下泪来,哭得情真意切,别说朝堂上男性官员感同身受,女性官员也有几个开始感动的眼泪汪汪的。
顾清和和顾维真对视一眼,顾维真皱着眉。
成王在先王妃死后,确实不曾再有正妃。
顾维真思索着,成王很爱成王妃吗?
记不清了。
如果说成王妃高龄产下昭则郡主也是爱的话,成王这爱,有些致命。
顾维真想到了什么,拿着那叠药方细看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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