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和这才发现崔郢眼下的乌青,她一开始居然没发现。
不过即使挂着一双熊猫眼,崔郢也是极为好看的。
顾清和反驳道:“我没有折磨你。”
她怎么会折磨他。
没错,她是觉得崔郢太过奢靡了,但是在这些日子里,她有阻止过崔郢的奢靡吗?
她没有。
所以,何谈折磨!
顾清和问崔郢道:“我怎么折磨你了?”
“你对我若……忽远忽近,就是在折磨我。”崔郢低声道。
顾清和大概听不懂若即若离什么意思。
顾清和听了,柳眉横竖,道:“那你不也在折磨我吗?我离你远了,你怎么就不知道自己靠近,我离你近了,你就该靠的更近。”
“你觉得我忽远忽近,我何尝不是如此。”顾清和说这话的时候,理直气壮。
崔郢看她说出这么一番蛮不讲理的话来,只觉得自己气得脑子疼。
崔郢静静地看着她。
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洒在少女上扬的眼睫上。眼前之人长开了些,慢慢褪去稚气,眉眼处更加大气,也显出几分女子特有的美艳来。
细看之下,她和宣庆帝不太相似了,从精巧优越的骨相上,隐隐可见一些宣庆帝的影子。
最引人注目的那双绿眼睛,瞳仁清澈像春溪融雪时的湖水,带着几分清浅的琥珀色,顾盼间流转着难以喻的灵动,也像一汪深潭,让人望进去便再也移不开眼。
她长开了,也想开了。
她是怎么想开的?
崔郢突然想到,如果这个时候他初遇顾清和,他估计自己不会把她跟宣庆帝扯上关系,自然也没有礼遇,那么,估计他就得挨鞭子了。
顾清和被崔郢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看的她都有些烦了,顾清和想要打断这一室的静谧,突然听见崔郢问她道:“你会打我吗?”
“嗯?”顾清和发出疑问的声音。
如果打晕也算的话,那她应该打过了。
顾清和伸手去摸崔郢的额头,不应该啊,发烧了吗?怎么连她打晕过他都忘了。
顾清和伸手,崔郢半路握住她的手,又问了一遍:“你会打我吗?”
顾清和叹了一口气,道:“我打晕过你,两次,你忘了吗?”
她是忘不了的,最严重的那次,师叔都说崔郢差点活不了了,侍墨不止一次用幽怨的眼神看她。
苏立跟达如也有责怪之意。
顾清和真的不想经历第三遍。
“那些不算。”崔郢道,“我的意思是,如果我逼你做了你不想做的事,你会不会对我动手?”
真傻了。
顾清和下了结论。
这是人话吗?
这是崔郢该说出来的话吗?
逼她,不想做的事,动手。
这还用问吗,谁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,她……也不一定会动手。
读书很难,她不想做,但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因为这个对崔郢动手啊。
顾清和气焰一下子熄灭了,合着她才是傻子。
也是,苏立哥哥不在,她不想读书,崔郢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现在要了承诺,以后逼她读书的时候可不就用上了。
小崔师傅,真是心思深沉,比雪山里的路还弯弯曲曲的。
“师傅,我这两个月真的不是故意不跟着你读书的。我愿意读书,你不用逼我,真的。”顾清和一只手拉着崔郢胳膊,另一只手做出立誓的手势。
“就算我真的不想读书,你逼我读,我顾清和发誓,绝对不会对你动手。”
顾清和说完长舒一口气。
她爱读书,真的。
然而垮起的小脸明明白白告诉崔郢,她的烦恼,读书真的很烦。
以前觉得不读书治理不好青州什么的。
但是现在,大齐,她就差个皇帝的名头了,宣庆帝反而要听她的,这个世道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,也没出什么问题。
她自然没了读书的动力。
顾清和的烦恼让崔郢突然明白过来,顾清和还不到十五岁,他跟她谈什么情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