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和不再看皇后，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，道：“我一开始觉得，大齐没我想的那么好，相反有些人太坏了。一部分人高高在上的，一部分人跟畜生一样，师傅说这是尊卑贵贱，我不喜欢这个。”

皇后僵直地坐在椅子上，她说错话了。

永安没有时间听她说那么多废话。

“你说这宫殿谁来维护，我倒想问问，这宫殿的建造，你们出过一份力吗？你们住在里面，还要那么多人服侍，然后还说她们服侍你们，算是有福气，起码不至于饿死，这是个什么道理？我也有些想不通呢。”

“粮食不是你们种的，房子不是你们盖的，这地，每天是冰儿这样的小宫女在扫，茶，是你身边的大宫女在添，我想让你帮我做事，你也想，但你还要……犹犹豫豫的，你究竟想说什么？”

顾清和直白地问皇后。

对上顾清和疑惑的目光，皇后不再说话，她做人上人的日子太久了，她想掌握的是权力，而非想做圣人。

她想享受权力带来的好处，要不然她不会说出刚才的话，她在引导永安继续将人分个三六九等。

这样好不容易拿到权力的她，还能处于高位，不染世俗的尘埃。

可这样的她，就算能分到权力，恐怕也终究会惹了永安厌恶。

她私心太重！

“我这些年，也攒下不少余财。”皇后长舒了一口气道，“殿下行事光明磊落，心地纯正，如日月皎然，令我自惭形秽，我想拿这些钱来，建书院，为天下女子读书识字出一份力。”

顾清和不懂话题怎么突然到这了，不过皇后愿意掏钱，她没什么意见。

皇后看顾清和的样子就知道她对她识相的态度是满意的。

于是皇后说她要回去召集其他妃嫔，也出一份力，顾清和自然应了。

常福听到这非常后悔自己在这坐着，八殿下三两语，皇后娘娘连私库都掏出来了，还打算去打劫其他娘娘的，那他是不是得转告给陛下，陛下定然也会出一部分钱。

主动出，总比八殿下自己来要强吧。

陛下也不能不如后宫娘娘。

于是常福急切地道：“殿下，臣这就回去禀告陛下，陛下看您做这些事，心里也是高兴的，愿意拿钱出来帮您呢。”

“嗯嗯。”顾清和点点头，道，“对了，常福公公，你跟父皇说，宫里以后不要再有小太监了。平白阉了人，让人进宫伺候，这事不对。外面那些男的才应该被阉割呢。还有宫女，让人家进来做奴婢是什么道理，跟你们似的，当了宫里的官，还是奴才，这些我也是要改的，你记得跟父皇说。”

常福如听天书，然而他狠狠地点了点头。

顾清和想着没什么要补充的了，便挥挥手让常福离开，常福朝顾清和深深一拜，留下一道圣旨，方才离去。

留下来的胡尚服和李尚宫坐立难安，胡尚服还一心想着尊卑贵贱的事，而李尚宫为自己的短视而羞愧。

顾清和自去拿了圣旨看，一眼看到“永安王”三个字，自自语道：“永安王，永安王，怎么听着不太好听？”

胡尚服小心翼翼地问道：“殿下封王了？

“是啊，不过……”顾清和还没说完。

李尚宫率先道：“恭喜大王，贺喜大王！”

胡尚服也重复了一遍。

“代……王？这倒是比永安王好听点。”顾清和道，“不过，你们为什么叫我……代王？”

顾清和又去扒拉了一遍圣旨，确认自己没看见“代王”这两个字。

她也不是暂代的啊。

这次李尚宫没有贸然解释，胡尚服也不敢开口。

她们短短半日内承受的刺激太多了，也害怕跟皇后娘娘一样说错话。

顾清和也看出来了，她们怕她，怕她厌恶她们，于是道：“你们去写个计划书给我，宫里的宫女跟太监都是最后一批了，年老的，壮年的，年岁小的，都想想怎么安排，总不能我一来，过的还不如以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