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和至今没见过那女官长什么样,叫什么名字。
顾清和不知道,远在千里之外的汪凝却是用上了,那女官姓杜,名韶,善音律,通诗书,过目不忘,精于心算,除了胆子有点小。
真没什么可挑的。
皇后派这么个人去也是想着顾清和年少无知,突然富贵,恐怕别人将她算计了去,有杜韶这个胆小心细的在身边,能提点着些。
皇后也没想到杜韶如此不经事,居然吓得不敢见顾清和,顾清和还就这么由着她缩在房里。
只不过杜韶这人顾清和没用上,汪凝缺人,便把人从屋里揪出来不说,还给杜韶安排了不少差事。
好在杜韶除了胆子小,别的问题是没有的,能在大齐皇宫做个女官,身上怎么都是有两把刷子的。
杜韶顶了永宁郡另一位长史的缺,虽说跟汪凝平级,但是还是听汪凝指挥,她早就调整好了,但是顾清和一直不传唤她,她就也不敢出来。
汪凝让她去,她便去了,没拖汪凝后腿不说,处理事情刚柔并济,倒也干得有模有样。
汪凝在永安郡用的是雷霆手段,那么杜韶在永宁郡便是先一味怀柔了。
比如给女子分田这事上,有了永安郡做先例,其他郡县的人一时夹住尾巴,生怕被抓到把柄,可是杜韶巧用计策,招人开荒。
开荒是真,招人是真,招人开荒引他们露出尾巴也是真。
杜韶给出的条件是日结,但是成亲的要由家中女眷来领,那些平日里打老婆的哪里受得了这个。
自己辛苦一天,得到的钱却被婆娘领走了,第一日因为妻子来晚了拳打脚踢的就不在少数。
杜暖让人记着,除了太过过分的警告一次,其他都没怎么样。
然后第二日,第三日,眼看没人藏着了,毕竟狗改不了吃屎。
打老婆这事,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,第三次……
永宁郡的人以为杜长史跟汪长史不同,杜长史手里没兵,不敢动他们,是个软柿子。
那么他们永安郡的汉子打婆娘,就还和从前一样——天经地义!
杜韶第三日当即就把这些人抓了。
再不抓,恐怕都要闹出人命了。
这些人,第一日警告过后有些收敛,第二日试探之后便毫不掩饰,第三日更是要把气都出了一般。
见识过某些男人的本性,杜韶嫁人的心思都歇了。
她这种被派来侍奉公主的女官,求了公主,也是能嫁人的。
现在看来,还是取夫比较好。
她现在当官了,自然是男人进她家来,而不是她去加入男人的家。
杜韶抓了人并未立即处置,仍是让他们干活,只不过再不放出去,其他人见了,只以为是要一直干完活才能走,反正钱又没给外人,留下来倒还省了来回跑了。
一边是被迫,一边是自愿,都留了下来,开荒的速度倒是快多了,这也是意外之喜。
这些暂且不提。
崔郢开口后,顾清和对崔郢道:“太后?太后不是……”
“太后娘娘仙逝了,但是……”崔郢打断顾清和的话,顾清和也打断崔郢的话,“我知道,所以我才问皇后是不是最高的!”
顾清和瞪了崔郢一眼。
太后薨了几年了,就是她奶奶已经没了,先皇也早没了,也就是她爷爷也没了。
她知道,她就一个奶奶,也就一个爷爷,爷爷比奶奶早死了十来年,这她还能记不住吗?
崔郢摸摸鼻子不再说话,皇后打起圆场,道:“殿下问的原是这个,照殿下的问法,我呀,是最高的。可是我上面有陛下,下面还有你们这群孩子要照顾,身上担子也不轻呢。”
皇后用哄孩子的语气道,也不自称本宫了。
“嗯嗯。”顾清和听着点点头,又道:“师傅跟我说皇后母仪天下,既然母仪天下,那么肯定也不能只照顾我们这群孩子吧。”
“而且说起来,除了我,其他人按大齐的说法,也不是孩子了吧。”顾清和想了一下,坚定地道。
皇后闻笑了一下,转而解释道:“殿下不知道,自己的孩子,无论多大了,都还是孩子呢。而且,你们都比长乐小,长乐在我心中还是个孩子,你们自然也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