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和看着手里的花突然想到了什么,她手中这朵粉色重瓣荷花开得正盛。
外层花瓣舒展如轻云,边缘微微卷曲,泛着柔粉的光泽,大如巴掌的花瓣,粉白渐次晕染,只有花瓣尖尖是鲜艳的粉色。
中层花瓣更密些,粉白渐次晕染,从瓣尖的淡绯到瓣根的乳白,剔透又朦胧。
最里层花瓣紧簇着,一根一根的淡粉裹着鹅黄的蕊,像拢着一团暖光,蕊丝上沾着的细粉,风一吹就簌簌落在花心里。
顾清和突然想起来的是奚族雪山上的雪莲花,雪莲花是白色的,跟这落霞映雪颜色大小都不一样,整体的花型倒是十分相似。
难怪她看着有些眼熟。
只不过雪莲花的花瓣更有丝绸的质感,这落霞映雪,有些薄了。
这能吃不能?
顾清和摘了最里面的一片花瓣就往嘴里送,还给了冰儿一片,冰儿拿着不明所以,她先吃了,嚼了一下整张脸都扭曲起来,硬是咽下去后,不满地道:“这花怎么那么苦?雪莲花明明是甜的,这花……”
崔郢看着她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,无奈地摇了摇头,什么都敢往嘴里送:“这花又不是雪莲花。”
“中原的荷花跟莲花本就是名字不同而已,二者原是同一物。可寻常荷花莲花跟雪莲花又怎么比,这落霞映雪本是凡物,能在此时开花,全靠一池温泉水养着。”
崔郢想起顾清和在雪山上摘下的雪莲花,如莲状却非莲性。
顾清和委屈地看着崔郢,崔郢解下她身上的香囊,拿出来一枚蜜饯给她,如此才好受些。
崔郢道:“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吃东西。”
冰儿拿着一片花瓣想着自己要不要跟公主同甘共苦,顾清和含糊不清地道:“你傻了,不好吃还往嘴里送。”
说着把花和叶子往崔郢手里一搁,然后拿过香囊往冰儿嘴里塞了一颗蜜饯。
她在宣庆帝书房软塌旁边一个小格子里找到的,装了一半过来,是个没吃过的新玩意,口感软糯,甜而不腻,但是也有一点点苦,清苦。
顾清和没忘记给崔郢一颗,她们俩吃着,崔郢看着,那多不好意思啊。
崔郢拿着蜜饯银杏犹豫了一下才放进嘴里,这东西他以前身体不好,从不敢吃。
不过,现在应该没问题吧。
崔郢吃完想到,顾清和这辈子吃过的苦加起来,恐怕就是今天了。
他才不会告诉顾清和他也生吃过落霞映雪的花瓣,他当年附庸风雅,以花入菜,吃了一片,病了三日。
池面忽吹来一阵暖风,荷花微动,更加迷人,荷叶转成千层绿波,三人看这景色一时入神。
顾清和看够了,蹲下去洗手,水果然是温的,她随口问道:“那这水是跟游仙宫的温泉一个泉眼流出来的吗?。”
“从你那温泉池子里流出来的水才会到这池子里。”崔郢拿着花和荷叶淡淡道。
他手上亦有些黏腻,也想去洗手呢。
顾清和看他脸色不好,再看手僵着,还能不懂,她这师傅,洁癖又发作了。
只是让他弯腰去洗手,他定是不干的。
顾清和把崔郢手中荷叶拿走,然后把荷花给了冰儿,用荷叶取了一些水捧到崔郢面前,语气轻快地道:“请师傅洗手。”
她这样,崔郢反倒不知所措了。
“殿下,殿下不必如此,折煞崔郢了。”崔郢愣在原地。
拿到花本来欢喜着的冰儿也是脸色煞白。
公主是君,怎么能折腰侍臣,太傅大人这是大不敬。
“你洗不洗?”顾清和瞪大眼睛盯着他,面露不悦。
她还跟姚芷一人一天轮流打过洗脸水呢,姚芷也没这副样子。
崔郢飞快地洗了下手,将荷叶丢在水池上,道:“殿下,咱们走吧。”
顾清和伸出手,大眼睛眨了眨,笑道:“还牵手不?”
刚才崔郢拉着她的手满宫里都逛了,她给他打个水,他吓成这样。
崔郢颜色更胜落霞映雪,顾清和就是想逗他,看崔郢又把手缓慢但坚定地伸过来,顾清和抓住他的手,道:“行了,咱们不逛了,回游仙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