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日乐看着床上的女婴眼神晦明不定，隐隐带着杀意。

断骨山人将央拉的遗容整理好，摸了摸床上的女婴，道：“这孩子根骨倒是极好。”

“好又怎么样。”格日乐语气冷淡。

这时达如和苏立跑过来，喊道：“姑姑，姑姑。”

格日乐掀开帘子将他们叫到一边，道：“吵什么吵！”

苏立和达如见到母亲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起，两人皆被淋得如落汤鸡一般，对着比他们更加狼狈，半身都是血的母亲，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，达如小声问道：“阿妈，姑姑怎么样了？”

他们还是觉得姑姑更重要，因此冒着大雨赶回来，这时雨刚好停了，他们还听到婴儿的哭喊声。

想必姑姑这时候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。

他们是不应该大声喊，姑姑生完孩子需要好好休息。

“怎么样了？”

雨后的黄昏哀艳，残霞如血，天光穿破云霞，照到这片草地上，那霞光也成了五色，格日乐看了看天色，又定定看着苏立和达如，看了好一会儿，道：“央拉没了，那孩子你们养着吧。”

让桑布跟两个孩子养着，那孩子无论是死是活，都跟她没关系了。

断骨山人已经从帐篷里出来，在不远处等着格日乐，她道：“生死由命，你当真不管那孩子了？”

“她跟我没关系，我为什么要管她？”格日乐反问道。

跟她有关系的是央拉，央拉死了，别指望她给她养闺女，她自己起来养啊！

桑布那样的粗枝大叶的性子，达如这样的在他手里还能活着，苏宁娜要是跟苏立一样体弱，能活几天？

不过，断骨山人说苏宁娜根骨极好，那就让她看看，根骨到底好到哪了。

格日乐怀着一腔恨意，她恨天恨地，恨央拉，恨苏宁娜，甚至也恨上眼前的断骨山人。

如果她们早来一些，央拉是不是能活下来。

断骨山人看她痴魔的样子，摇了摇头，没陷入男女之情，倒是被友情迷了眼，这世间真情，当真可怕。

……

苏立和达如并未走远，只是寻了一处稍微僻静点的地方，苏立道：“哥，你不要恨母亲，她有苦衷。”

身为人子，怎么能恨自己的母亲。

苏立看不得达如对格日乐或者说顾维真有恨意。
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达如再也压抑不住怒火，如果说原来只有一分，那么被苏立拉出来之后，就变成了十分。

苏立是个孝子，一个愿打，一个愿挨，他这不孝子说什么。

“我……”苏立道，“我也是前两日才知道，母亲的身份不一般，至于她是大齐明元公主的事，我也是刚才才知道。”

“你不恨她？为什么不恨她？”达如又问。

苏立哑口无，他为什么要恨母亲，母亲没做错什么，她这些年也很难。

江计跟他说，救他是受人所托，他受过苏立母亲的恩惠，所以照应着他些，而后来，买通的看守的钱，跟假死的药，还有打点一路的官差，都不是江计一个当铺的小伙计能拿出来的。

苏立想起来他回到奚族后，母亲问他，经过这一遭之后，想干什么？

还是觉得清静无为好吗？

苏立回答不是，他想变强，也想让奚族变强，不用受大齐欺负，这次征走的都是些男子，下次换成女子了呢？

万一果果在其中呢？

大齐对待异族女子的态度，苏立实在不能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