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，崔郢给果果解释了半天“法”的引申含义，除了本意为“法律”、“法令”之外，还有“标准”“方法”的含义，进一步再引申为“榜样”。

如此简单的道理，果果就是听不懂。

为什么，因为在她眼里“法”跟引申义根本不挨边，更不用说进一步再引申了。

崔郢喝完了三壶茶水，口干舌燥来回解释，还是没能让果果转过弯来。

“公主继续抄书吧。”崔郢放弃了。

抄的多了，自然就懂了。

果果看崔郢不善的脸色撇撇嘴，小崔老师好没耐心，她不想抄书啊。

“我懂了，小崔老师，抄什么书啊，你不也没带书吗？而且就算你能把书默出来，我可没带笔墨纸砚。”果果智商在线。

学识渊博的崔太傅怎么可能会随身携带四书五经这种初级启蒙课本，果果用的的四书五经还是崔郢加急给她写出来的，写了整整一夜呢，上好的玉版宣上一个个正楷遒美健秀，姿态朗逸。

侍墨有用金线装订，不说装订多奢靡，便是冲着崔郢的一手好字，任谁得了不是好好珍藏，说不得还要当成传家宝。

可是落到果果手里，不到半月纸张皱的不成样子。

果果最喜欢《诗》，重复的句子多不说，背也好背，打着节拍就能唱出来，桃枝就给果果表演过《诗》里面的著名诗篇《郑风·子衿》。

果果是日看夜看，想尽早学会，然后跟桃枝学跳舞，但奈何她基础不好，几日都没背下来书页倒遭了不少罪，被水打湿，被墨染黑，吃栗子不小心掉火堆里……

于是《郑风·子衿》这篇崔郢无奈重写了不下三回，写着还要庆幸果果只把那一页撕下来了，不是整本《诗》。

再说笔墨纸砚，崔郢一开始带的有，但是后来不是全扔了。

所以果果现在还真没法抄书，至于让果果拿根木棍在地上写字，崔郢脑子里压根没有这个选项。

“小崔老师，你就给我慢慢讲呗，实在讲不通的就先略过去，说不定你讲到后面我就懂了呢？”果果殷勤地给崔郢续上茶水。

崔郢长叹一口气：“罢了罢了，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
这样多好，抄书的危机解除，果果拿起牛肉干开始啃。

“以劳定国为其三，能御大菑为其四，能捍大患为其五，非此五者，不在祀典。”

崔郢还未开始解释意思就听见果果问道：“小崔老师，‘法施于民’为什么能排在第一个？”

在果果看来，榜样的功劳不比第三个“以劳定国”大啊，所以为什么“法施于民”能排第一个。

崔郢有些惊讶，看来小公主有在认真听课啊，心思不光都在吃上啊。

“公主以为‘以劳定国’是何意？”

“用功劳使国家安定！”果果肯定地说道。

“谬矣，谬矣。”崔郢浅笑。

果果：“……”

“那你说什么意思？”果果一边的脸颊鼓起来。

“为安邦定国有功劳……”崔郢话没说完，果果手中的杯子被捏成粉末。

“公主，公主息怒。”崔郢咽了咽口水，“公主为何发怒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