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昭明推开公寓的门,顺手按亮灯,侧身让晏雪声先进。
然后他看见了沙发上的人。
脚步一顿,叶昭明几乎是本能地将晏雪声往身后带了带,脸上那层惯常的散漫瞬间收了个干净。
“哟。”他开口,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,“是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?”
沙发上的人放下茶杯,抬起眼。那张与叶昭明有几分相似的脸上,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。
“见到父亲就是这个态度?”
叶昭明短促地笑了一声。
父亲。
这个词从他耳朵里过了一遍,什么都没留下。他真正的父亲——前世的那个——早就死在他手里了。至于眼前这位……
“行啊。”他歪了歪头,语气懒散,眼底却没什么温度,“您想要什么态度?”
叶旬没有接话,视线越过他,落在他身后那道银白的身影上。
“晏同学?”
晏雪声抬眼,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就在这短暂的静默里,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从卧室冲了出来,直奔两人脚边——
雪球。
叶昭明低头,看见那只傻狗正疯狂摇着尾巴往他腿上扑。他蹲下身,伸手想去摸它的头,手指还没碰到,就被雪球一口咬住了袖口。
“傻狗,松开。”
雪球咬得更起劲了,喉咙里还发出得意的呜呜声。
叶昭明懒得和它较劲,偏头看向晏雪声,眼底那点冷意散了些,嘴角也微微扬起:“晏同学,想不想摸一下?”
晏雪声垂眸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那只咬着他袖子不放的狗,慢慢蹲了下来。
他的手刚碰到雪球的头顶,方才还调皮捣蛋的傻狗瞬间变了副嘴脸——松开了叶昭明的袖子,整颗脑袋往晏雪声掌心里蹭,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。
叶昭明看着自己被遗弃的袖子,又看看那只见人下菜碟的狗,气笑了。
“见人下菜碟,”他伸手把袖子扯出来,“傻狗。”
两人一狗在门口玩得不亦乐乎,完全忘记了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。
叶旬的声音从客厅传来,带着几分被无视的不悦:“叶昭明。”
叶昭明耳朵动了动。
他没回头,也没回应。他的手还停在晏雪声头顶,揉了揉那头银白的发丝,指腹擦过头皮的触感柔软得过分。
晏雪声动作一顿,抬起头看他。
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:你在干什么?
叶昭明装没看见,手上又揉了一把,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感慨:“晏雪声,我发现你的头发和这傻狗一样柔顺。”
晏雪声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然后反手就是一肘。
叶昭明早有准备,侧身一躲,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叶昭明。”晏雪声喊他,声音不轻不重,听不出是警告还是懒得计较。
叶昭明正要再贫两句——
手腕上一凉。
他低头,看见那条银白的蛇形锁链不知何时缠了上来,锁链末端正闪着刺眼的红光。
叶昭明的笑顿了一下
不是害怕——是太久违了。这东西缠在手腕上的感觉,像一根刺,轻轻扎进他刻意不去触碰的那块地方。
血液里有什么东西在沸腾。
他垂眸看着那条锁链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——怀念、忌惮、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情绪。
真是好久没有被这东西缠过了。
但他只是眨了眨眼,那点复杂就消失了。
再抬眼时,脸上又挂回了那副懒散的表情。
他收回视线,站起身,终于看向了那边被遗忘许久的叶旬。
那一眼里,方才面对晏雪声时的那点温度彻底消失。
“有什么话快说。”他开口,声音懒洋洋的,却让人听出几分不耐烦,“我不保证我一直有耐心。”
叶旬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晏雪声,站起身:“跟我来。”
“打住。”叶昭明抬手,打断他,“就在这儿说。不知道的,还以为您有什么阴谋要背着他呢。”
他说着,回头看了一眼晏雪声,故意抛了个媚眼。
晏雪声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,低头继续摸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