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死死搂住怀中逐渐冰冷的身躯,指尖深陷进嫁衣的织锦里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她一遍遍重复着,声音破碎不堪。握住那只冰冷的手,她徒劳地试图揉搓,“你的手怎么这样冰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给你暖暖……”
她泣不成声。她杀了她。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人。
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将她钉死在绝望的刑架上。
“阴阳戒……命弦一旦连接便无法斩断,若一方身死,可通过此戒复活对方……”
小贩昔日的话语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。
“对!戒指……还有戒指!”月斯眼中燃起一丝癫狂的光,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光,疯狂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,甚至不惜燃烧本源,尽数灌入指间的戒指,“亮啊!你给我亮起来啊!把她还给我……”
戒指依旧黯淡,死气沉沉。仿佛只是一块冰冷的凡铁。
为什么不行?!
“只要非为另一方所杀……”小贩昔日的话语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,她也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真正的、残酷的含义
“只要……非为另一方所杀……”她喃喃重复着这句话,忽地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惨笑,笑声中满是自嘲与绝望,“没用的……没用的!是我……是我亲手断了我们的缘分!哈哈哈哈——啊———!”
笑声最终化作撕心裂肺的哀嚎,整个幻境在她崩溃的灵力冲击下,寸寸碎裂。
幻境外,一片死寂。
一向聒噪的叶昭明异常沉默。目睹了方才白莹在绝境中的反应,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击中了他——婚房那一剑,以晏雪声之能,绝非躲不开。
那他为何不躲?
这个念头如冰锥刺入,让他心底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彻底冻结,击碎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的猎手,可如果……晏雪声是心甘情愿踏入他的陷阱呢?如果那看似完美的复仇,最终换来的,是如同月斯一般亲手摧毁所爱的、万劫不复的结局呢?
良久,直到幻景消散,两人重新立于古树之下。
叶昭明迅速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,挑眉又挂上那副面具:“仙尊观此惨剧,有何感想?”
“可悲。”晏雪声声线依旧平稳,听不出波澜。
叶昭明挑眉“我倒觉得傻得可怜。”
“何出此?”
叶昭明凑近,将脸送到对方眼前,笑得暧昧,“仙尊亲我一口,我便告诉你为何。”
晏雪声垂眸扫过这张近在咫尺的脸,未发一,直接抬手将他重重推抵在粗糙的树干上。
叶昭明后背吃痛,却仍嬉皮笑脸:“仙尊这是要……壁咚我?”
“是大树在壁咚你。”晏雪声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。
大树?”叶昭明金瞳微转,目光黏在对方淡色的唇上,“可我更想要仙尊。仙尊的唇,尝起来很软……”
话音未落,古树的枝条如同活物般骤然缠上,将他死死禁锢在树干上。
“仙尊还是喜欢开这种玩笑。”叶昭明周身灵力一震,枝条寸寸断裂。“每次都拿我当诱饵”他刚迈向晏雪声,更多的枝条便如毒蛇般缠上他的小腿。
“无赦。”他冷声召剑,反手挥斩,剑气扫清障碍。然而,无数枝条前赴后继地涌来。
叶昭明凌空挽了个剑花,金瞳竖立:“安分一点不好吗?”
“无赦,尽斩!”凌厉剑气劈开枝条的狂潮,直至树身才被阻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