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好像,她在那封信里,提出的那些,足以在这个时代,掀起一场家庭地震的惊世骇俗的要求,在他看来,不过是“今天晚饭吃什么”一样,稀松平常。
他甚至,连一句多余的废话,都懒得说。
直接,就用行动,给出了最肯定的答复。
钱,给你。
随军,批准。
你,我等着。
这……这到底,是个什么样的人?
苏南月看着那张信纸,第一次,对这个,她名义上的、素未谋面的丈夫,产生了,一丝,极其浓厚的、无法遏制的好奇。
她开始在脑海里,疯狂地分析和推演。
一个男人,在收到一封,来自于自己两年未见的、几乎是陌生人的妻子写来的、内容如此劲爆的“家书”后,能做出如此干脆利落的反应。
只有两种可能。
第一种可能,他是一个,极度信任自己家人的、头脑简单的“妈宝男”。
他以为,苏南月信里说的,都是气话。他寄钱回来,批准随军,只是为了安抚她,想等她到了部队,再让他的家人,慢慢地,“教育”她。
但……苏南月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可能。
因为,原书中,对江晏的描述,虽然不多,但每一个字,都指向了一个词。
“孤狼”。
这是一个,靠着自己的战功和实力,一步一步,从最底层的士兵,爬到团长位置的、真正的狠人。
这样的人,可能会愚孝,但绝对,不可能头脑简单。
那么,就只剩下,第二种可能了。
那就是——
他,其实,对家里那些烂事,早就已经,心知肚明。
只是,他常年不在家,鞭长莫及。
又或者,他骨子里,是个极度冷漠的人。只要不影响到他,他根本就懒得管家里那些鸡毛蒜皮。
而自己的这封信,正好,给了他一个,快刀斩乱麻的、彻底解决这个“历史遗留问题”的契机。
所以,他顺水推舟,用最简单、最直接的方式,切断了这个家庭,与他之间,唯一的经济纽带。
一了百了。
如果真的是这样……
苏南月只觉得,一股寒意,从心底,缓缓地,升了起来。
那这个男人,就实在是,太可怕了。
他的心性,该是何等的果决和……冷酷。
当然,还有第三种,也是最不可能的一种可能。
那就是,他……无条件地,选择了,相信她这个,素未谋面的妻子。
苏南月被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,给逗笑了。
她摇了摇头,将这个最不切实际的猜测,给甩出了脑海。
无论如何。
不管江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他做出的这个决定,对自己来说,都是最优解。
苏-南月长长地,舒了一口气。
她将那张信纸,也小心翼翼地,折叠好,和那些证件、汇款单,一起,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。
通往新世界的门票,已经到手了。
她和孩子们的未来,也终于,有了一丝,看得见、摸得着的曙光。
苏南月站起身,走到牛棚的门口,推开那扇破旧的木板门。
外面,阳光正好。
温暖的阳光,照在她的身上,驱散了最后一丝的阴霾。
她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,发自内心的、无比灿烂的笑容。
现在,只剩下,离开前的,最后一些,“收尾工作”了。
她看着远处,那个在知青点门口,正一脸怨毒地,望着她这个方向的、熟悉的身影——林婉婉。
眼中,闪过了一丝,冰冷的寒芒。
她轻声地,用一种,充满了期待和几分玩味的语气,问了自己一个,同样充满了悬念的问题。
“那么,林婉婉,你,又会给我准备一份,什么样的‘饯别礼’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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