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面交锋失利,还在苏南月那里碰了一鼻子灰,甚至连下毒的小动作都被人不动声色地化解了。
林婉婉终于意识到,想通过“单挑”的方式,来解决掉苏南月这个越来越不受控制的“变数”,已经是不可能了。
于是,她改变了策略。
既然打不过你,那我就孤立你,毁掉你的名声!
她开始充分发挥自己那“温柔善良”、“善解人意”的人设优势,在村里的妇女和知青点里,有意无意地,散播起了关于苏南月的各种“流蜚语”。
当然,她很高明。
她从不说苏南月的坏话。
她只是用一种,充满了“同情”和“惋惜”的语气,来讲述苏南月的“悲惨故事”。
“哎,你们是不知道,南月姐她……其实也可怜了。”
在村头的大槐树下,一群正在纳鞋底的妇女中间,林婉婉一边帮着村里的刘婶穿针引线,一边“情真意切”地叹着气。
刘婶好奇地问道:“婉婉啊,怎么说?我看着江家那个二媳妇,这两天可是厉害得很呢!”
“刘婶,您不知道。”林婉婉的眼圈,适时地红了,“她那不是厉害,她那是……被逼得没办法了啊!”
她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。
“你想啊,一个女人,带着两个孩子,跟婆家闹翻了,还搬到那种鬼地方去住。这日子,以后可怎么过啊?”
“而且,我上次好心去劝她,让她跟婆家服个软,毕竟都是一家人,哪有隔夜的仇呢?可她那性子……唉,太硬了!宁折不弯!硬是把我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。”
“我真是替她担心啊!女人家家的,性子这么硬,以后肯定是要吃大亏的!你说她男人江晏在部队,要是知道了家里闹成这样,心里该多难受啊?这男人一烦心,在部队就容易出事。这万一要是……唉,我都不敢想!”
一番话,说得是那样的“情真意切”,那样的“为她着想”。
但话里话外,却明里暗里地,给苏南月扣上了好几顶大帽子。
一、她命苦,可怜。(潜台词:跟我这个幸福的人,没法比。)
二、她性子硬,不识好歹。(潜台词:我好心帮她,她都不领情,活该受罪。)
三、她不懂事,会连累丈夫。(潜台词:她就是个扫把星,不像我,这么旺夫。)
这就是语的艺术。
杀人,不见血。
很快。
整个向阳大队,关于苏南月的风评,就开始悄然转变了。
“唉,听说了吗?江家那个二媳妇,把林知青给气哭了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!人家林知青好心好意地给她送鸡蛋,她倒好,还把人给怼了一顿,真是不识好歹!”
“就是,性子太犟了!这样的女人,哪个婆家受得了?活该她住牛棚!”
“可怜之人,必有可恨之处啊!”
一时间,苏南月成了整个村子里,最典型的“反面教材”。
而林婉婉,则成了所有人眼中,那个善良、无辜、被伤害了的“圣女”。
她成功地,将自己,和苏南月,塑造成了两个极端。
一个,是即将走上康庄大道的、幸福的旺夫女主角。
一个,是即将坠入无尽深渊的、悲惨的克夫对照组。
对于这一切,苏-南月不是没有耳闻。
但她,懒得理会。
跟一群长舌妇,去争论口舌之快?
太掉价了。
有那个时间,她还不如多教儿子认两个字,多陪女儿唱两首歌呢。
想让我当你的对照组?
林婉婉,你配吗?
苏南月选择用最直接、也最有力的方式,来回击这一切流蜚语。
那就是——把自己的日子,过好!
过得,比所有人都好!
她用卖人参换来的钱和布票,去镇上,请最好的裁缝,给她和两个孩子,都量身定做了两身,崭新的、合身的衣裳。
虽然料子只是普通的棉布,但苏南月凭借着超前的审美,亲自画了样子。
她的衣服,是简洁大方的收腰款,完美地勾勒出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。
两个孩子的衣服,更是被她设计得又可爱又洋气,跟城里画报上的小模特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