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上次送了鸡蛋之后,林婉婉就像是跟苏南月,成了“好姐妹”一样。
她隔三差五地,就会来牛棚这边转悠一圈。
今天,送来几颗自己舍不得吃的糖果。
明天,又拿来一块不知从哪淘换来的、带着花边的小手帕。
她每次来,都表现得那样的热络,那样的真诚。那双温柔的眼睛里,总是充满了对苏-南月“悲惨遭遇”的、恰到好处的同情。
一来二去,村里不少不明真相的妇人,都在背后夸赞林婉婉这个新来的知青,人长得漂亮,心肠还好,真是个活菩萨。
但只有苏南月自己知道。
这只披着羊皮的狼,每一次的示好,每一次的嘘寒问暖背后,都藏着一把,淬了毒的、闪着寒光的刀子。
她,是在试探。
这天,林婉婉又提着一小篮子自己采的野蘑菇,袅袅婷婷地来了。
她一来,就自来熟地,帮着苏南月一起择菜,一边择,一边用那种“不经意”的、拉家常的语气,开启了她新一轮的试探。
“南月姐,你这日子过得……唉,也太苦了。”她看着苏南月那双因为干活而有些粗糙的手,心疼地叹了口气,“你说你男人江晏,也是个团长了,怎么就忍心,让你跟孩子,住这种地方呢?”
苏南月头也没抬,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:“他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林婉婉的音调,故作惊讶地拔高了几分,“怎么会不知道呢?你……你没给他写信说吗?”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哎呀!南月姐!你这性子,就是太要强了!”林婉婉的脸上,露出了“恨铁不成钢”的表情,“男人嘛,就得哄着!你得在他面前哭,在他面前示弱!你什么都不说,他一个大男人,哪里会懂我们女人的苦?你看我们家振华……”
她“不经意”地,就提起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。
陆振华。
原书的男主角。
也是江晏在部队里,最大的竞争对手。
“我们家振华,虽然也是个团长,但他心可细了。”林婉婉的脸上,露出了幸福而又甜蜜的微笑,那副样子,充满了对苏南月的、不动声色的炫耀。
“他知道我在这里生活不惯,隔三差五地就给我寄东西。什么麦乳精,什么雪花膏,前两天,还给我寄来了一双城里最时髦的小皮鞋呢!”
她顿了顿,看着苏南月,用一种,充满了“同情”和“惋惜”的语气,看似无意地,抛出了她今天真正的“杀招”。
“唉,说起来,振华他还总跟我提起你家江晏呢。他说,江团长这个人,能力是有的,就是性子太直,太犟,不懂得变通,在部队里,得罪了不少人呢。”
“南月姐,你可得好好劝劝他。男人嘛,事业才是最重要的。这要是再这么犟下去,以后的前途……可就不好说了啊。”
一番话,说得是那样的“情真意切”。
既炫耀了自己的男人,又贬低了苏南月的男人。
既展现了自己的“幸福生活”,又暗示了苏南月“跟错了人”。
茶茶语,简直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。
要是换做一般人,被她这么一通明褒暗贬的拉踩,恐怕早就气得脸色发白,或者自卑得抬不起头来了。
然而,苏南月听完,却只是缓缓地,抬起了头。
她的脸上,没有半分的嫉妒和愤怒。
反而,露出了一个,无比“崇拜”的、充满了“与有荣焉”的灿烂笑容!
她看着林婉婉,用一种,充满了惊喜和骄傲的语气,顺着她的话头,就接了下去。
“是吗?!陆团长也这么说?”
林婉婉被她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,给搞得一愣。
苏南月却像是完全没看到她眼中的错愕,自顾自地,用一种无比自豪的语气,继续说道:
“哎呀!你说的太对了!我们家江晏,就是这么个人!”
“他总跟我说,在部队里,他最佩服的,就是陆振华陆团长了!”
“他说,陆团长能力出众,军事素质过硬,是他这辈子,遇到的最了不起的对手!”
“能和陆团长这样的人,在一个部队里,公平竞争,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幸!”
苏南月看着林婉婉那张已经开始微微有些僵硬的脸,脸上的“崇拜”之情,愈发浓烈。
“不像某些人!”
她话锋猛地一转,脸上露出了“义愤填膺”的表情。
“只会躲在背后,嚼舌根子,说三道四!靠着贬低别人,来抬高自己!那种人,我们家江晏,最看不起!”
“噗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