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南月那句软中带硬、却充满了极致威胁的最后通牒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江家所有人的头上。
整个江家大院,彻底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之中。
分家?
江卫国和张桂芬一万个不同意。
一个怕丢了经营一辈子的“好名声”,一个怕没了免费的牛马和稳定的财源。
但不分家?
他们看着眼前这个软硬不吃、还手握着致命把柄的苏南月,又实在想不出任何能拿捏住她的办法。
打,打不过。
骂,骂不走。
讲道理,人家直接掀桌子。
讲规矩,人家手里有能让你身败名裂的黑料。
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!
江家人愁云惨雾,一整天都吵得不可开交,却始终没能商量出一个所以然来。
而苏南月,则彻底开启了“非暴力不合作”的摆烂模式。
她既不吵,也不闹,就带着两个孩子待在自己的偏房里。到了饭点,她就准时出来,往饭桌前一坐。江家人给什么,她就吃什么,但想让她多干一点活,门都没有。
她用这种无声的方式,向这个家里的所有人,宣告着自己的决心。
这种压抑而又诡异的僵持,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下午。
直到一个人的到来,彻底打破了这脆弱的平衡。
“江卫国家在吗?有你们家的信和汇款单!”
村里的邮递员老王,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、哪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,停在了江家大院的门口,扯着嗓子喊了一句。
信?汇款单?
屋子里,正在为分家的事吵得面红耳赤的江家人,动作齐刷刷地一顿。
所有人的眼睛,瞬间都亮了!
来了!
江晏的津贴,寄回来了!
“哎!来了来了!”
反应最快的,是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张桂芬。她几乎是从炕上弹射起来的,脸上那愁苦的表情瞬间被一片狂喜所取代,连鞋都顾不上穿好,趿拉着就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。
江河和江晓燕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,屁颠屁颠地跟了出去。
钱!
那可是钱啊!
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,江晏每个月寄回来的那笔巨款,就是这个家最大的指望!
有了钱,就能扯新布做衣裳,就能去镇上割肉解馋,就能给江河说一门好亲事!
一想到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,江家人的眼睛都开始放光,暂时把跟苏南月之间的那点不愉快,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王大哥,辛苦你了,快给我吧!”张桂芬满脸堆笑地迎上邮递员,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,就想去接那封黄色的信封。
在她看来,儿子寄回来的钱,由她这个当妈的来收,是天经地义、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过去两年,一直都是如此。
然而,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信封的瞬间,另一只手,更快、更稳地,从斜刺里伸了出来,先她一步,将那封信和汇款单,捏在了手里。
是苏南月。
她不知什么时候,也从偏房里走了出来。
张桂芬到手前的鸭子就这么飞了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随即勃然大怒:“苏南月你干什么?!这是我儿子的信,你凭什么抢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