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此以后,婚丧嫁娶,各不相干。”
“两不相欠。”
一番话说得是条理清晰,逻辑分明,没有半分的迟疑和犹豫。
这根本就不是在商量。
这是在通知。
死寂。
长久的死寂。
整个江家后院,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光秃秃树梢的“呜呜”声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,是张桂芬。
她从地上一跃而起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尖声叫道:“分家?你想得美!”
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异常尖利。
“苏南月,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!你打了我的儿子,掀了我家的饭桌,现在还想拍拍屁股走人?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!”
她心里的小算盘,打得噼啪作响。
分家?
开什么玩笑!
分家了,谁来干那些最脏最累的活?
分家了,谁来当这个家里的受气包?
分家了,江晏寄回来的那笔巨款,岂不是就真的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了?!
不行!
绝对不行!
“我告诉你,苏南月!只要我老婆子还活着一天,你就休想分家!”张桂芬叉着腰,唾沫横飞,“你就得老老实实地待在这个家里,给我们江家当牛做马一辈子!这就是你的命!”
江卫国也回过神来,他黑着一张脸,沉声附和道: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他虽然忌惮苏南月手里的把柄,但“分家”这件事,触及到了他作为一家之主的底线。
“我们江家,在向阳大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!儿子还活得好好的,就闹分家,传出去,我的老脸往哪搁?全村人都会戳我们家的脊梁骨!”
他想用“名声”来压苏南月。
“我不同意!这事,没得商量!”
苏南月看着这对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的夫妻,眼中闪过一丝怜悯。
到了这个时候,他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吗?
她今天,根本就不是来征求他们同意的。
苏南月缓缓地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的、却让江卫国心惊肉跳的笑容。
她看着江卫国,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充满了极致的威胁。
“爸,脸面,是自己挣的,不是别人给的。”
“不分家,可以啊。”
她的语气突然一转,变得森然无比。
“那我就去公社闹。”
“我去跟公社的领导们好好聊聊,聊聊你们是怎么苛待战斗英雄的家属的。”
“再去跟全村的乡亲们好好说道说道,说道说道咱们家那些‘光彩’的、‘守规矩’的丑事。”
她的目光,如同一把利剑,直直地刺向江卫国那早已慌乱不堪的眼睛。
“爸,您说,是现在丢人,还是等我把家里那点破事,全都抖搂出去,让大家一起来看笑话,一起丢人,哪个……更划算一点?”
江卫国看着她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毫不怀疑,眼前这个已经彻底豁出去的女人,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来!
苏南月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,缓缓地开口,抛出了最后的通牒,那语气,就像在问“今天天气怎么样”一样平淡。
“爸,妈,你们说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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