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洛的背影消失在地下训练场的合金门外。

黎溯弯腰捡起冲锋衣，随意抖了抖灰尘。

穿戴整齐后，他偏过头，视线越过空旷的场地，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左上方那枚亮着微弱红光的监控探头之上。

眼瞳里没有半点波澜，只有看透一切的笃定。

监控屏幕前，边序靠在转椅里，双腿交叠搭在控制台上。他盯着屏幕里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，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。

血管里的血液在加速奔腾。

可一想到乔洛临走前那句声嘶力竭的“保护你”，边序眼底的狂热顷刻间被一层浓重的阴霾覆盖。

一个连自已异能都控制不住的小废物，也配说这种话？

边序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指骨因为用力泛着森白的色泽。

无形的空间波动在狭小的监控室里荡开，旁边桌上的不锈钢水杯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变形声，“砰”的一下被碾成了铁饼。

他想要黎溯。

他厌恶隔着屏幕的欣赏，只想把这个人彻彻底底揉进骨血，锁在只有他能看见的折叠空间里。

连一根头发丝，都不准别人多看一眼。

深夜，指挥大楼顶层。

宽大的深色办公桌上堆记了各式各样的文件和报表。

黎溯靠在椅背上，修长的双腿随意搭在桌沿。

他手里拿着一支笔，正在一份城防物资分配单上勾画。

深渊基地百废待兴，韩栋固然听话，但能力有限。防御网的部署、晶核的入库清点、普通幸存者的劳力分配，全压在黎溯一个人身上。

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，办公室的厚重双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
黎溯没有抬头，这栋楼里敢这般毫无顾忌闯进来的，只有一个人。

边序反手关上门，“咔哒”一声落了锁。

随着这一声轻响，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骤然凝固。无形的空间屏障贴着墙壁蔓延开来，将这间屋子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
黎溯放下手里的笔，刚抬起头，连人带椅子就被强悍的力道强行转了半圈。

边序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上，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地倾覆下来，将黎溯完全笼罩在自已的阴影里。

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危险。

“大半夜的还不回去睡觉？”边序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
黎溯仰起头，视线迎上边序的目光，“韩栋交上来的布防图。西区那段墙固然堵上了，但火力点不够。我得算算仓库里还剩多少弹药。”

“深渊有我守着，用不着你操心这些。”边序逼近，鼻尖堪堪擦过黎溯的鼻尖。

男人身上带着浓烈的硝烟味混杂着微弱的血腥气，极具侵略性。

黎溯眼底浮现笑意，主动伸出手，勾住边序的脖颈。

他顺着力道将身l往前送了送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边序的下颌线上。

“怎么？今天在监控里看够了，现在跑来找茬？”黎溯的声音放得很轻，带着几分慵懒的尾音。

边序的呼吸陡然加重。他一把扣住黎溯的腰，指腹隔着紧身作战服的面料，用力按压着那块柔韧的肌肉。

“你倒是清楚我在看你。”边序冷笑，手上的力道加重，“那个小鬼的眼神，我很不喜欢。”

黎溯被掐得有些疼，但他没反抗，顺从地靠进边序怀里，“乔洛？”

“他算个什么东西，也敢说保护你？”边序咬牙切齿，空间异能随着他的情绪波动，在办公室里刮起细微的涡流，桌上的纸张被绞成碎片，纷纷扬扬地落下。

黎溯任由那些碎纸片落在自已肩头。他了解边序这种缺乏安全感又极度自负的疯子，硬碰硬只会激怒他，必须顺着毛摸。

“他确实不算什么。”黎溯抬起手，指腹摩挲着边序紧绷的后颈，安抚着暴躁的猛兽。

他偏过头，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边序的耳廓。

“我教他，只是在磨刀。深渊这么大，需要能抗事的人，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亲自动手吧？”

这番话极大地取悦了边序。他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放松，但扣在黎溯腰间的手依然没有松开。

“磨刀？”边序低下头，视线落在黎溯白皙的脖颈上。那里有一圈深红色的牙印，是他昨晚留下的标记。在灯光下，透着隐秘的色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