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捏起那盘红亮的香辣面筋,看着色泽几乎能以假乱真,可指尖稍一用力,面筋直接从中间断开,断面干涩,韧性远远比不上原版。
送进嘴里咬一口,辣椒的冲味直窜鼻腔,花椒的麻味浮在表层,单薄得很,没有那种渗透进肌理、越嚼越醇厚的香。
再拿起浅褐色那一盘,是调整香辛料比例后的试样,麻香柔和了,面筋却又软塌塌的,一捏就变形,没有紧实劲道的口感。
他放下面筋,又捻起一块仿造的夹心饼干。
饼干胚看着颜色相近,咬下去粗糙发苦,可可的香气散得极快;
中间的夹心看着油润,稍稍放置一会儿,油分就慢慢渗出来,在饼干面上晕开一圈油印,绵密顺滑的口感根本复刻不出来。
厚厚的检测报告摊在台侧,各项原料占比清清楚楚,小麦粉、油脂、香辛料、可可、糖的数值,一遍遍复核,和原版样品的化验结果没有出入。
站在一旁的几名核心研究员全都垂着头,气氛压抑。
中年男人把饼干残片放回盘子,指节重重磕了磕试验台,声音低沉压抑:
“八嘎,原料是专门采购对标,温度、压力来回调试几十次,为什么始终差这么多?”
一名资历稍浅的研究员脊背绷得笔直,迟疑着上前半步,声音压得很低:
“课长,仪器只能测出成品最终含有的物质。
小麦面筋挤压熟化的时序、香辛料提前晾晒闷香的预处理,还有饼干焙烤分段控温、夹心乳化搅拌的时机,
这些都是加工途中动态把控的门道,只凭一块成品,是化验不出来的。”
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你们没办法了?”
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,话从牙缝里钻出,
“你的意思是我们的精英皇军们花费无数私人财产,费尽心思带回来的,只是一堆只能看、仿不出来的东西?”
年轻研究员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,头垂得更低,不敢直视他的目光:
“课长,成分我们都测出来了,静态配比没有问题。
可食品工艺不是简单把原料混在一起。
挤压机升温快慢、焙烤时分段控温、香料预处理的发酵时长,每一步的时机差一点,成品就天差地别。
没有完整的工序手册,只靠逆向拆解样品,我们很难复刻出一模一样的风味。”
中年男人扫过试验台上一盘盘失败的试样,红亮的面筋看着像模像样,一咬就散;
夹心饼干放不多久便渗油发苦。他攥紧拳头,眼底满是不甘和忐忑。
时间线要拉回半个月前,那时正是华夏对岛国发起国际谴责的紧张期。
佐藤君请人去了他的府邸,千叮嘱万嘱咐甚至算的上是威胁的语气告诉他,一定、必须在一个月内研究出一模一样的吃食。
在知道三样吃食是从华夏带回来,并且是华夏最高层的人才能吃到的高级零食时,他就知道佐藤君想做什么。
如果岛国能复刻出来,并且卖到全世界,不就说明,华夏引以为傲的东西,并没有什么了不起。
华夏拿得出的好吃食,岛国随手就能仿制,甚至还能抢占全球市场。
既能压下这段时间华夏国际谴责带来的一些舆论颓势,对外宣扬岛国的技术实力,也能借着这批新式零食赚取大量外汇。
在佐藤君眼里,这怕不单单是食品研发的小事,是一场脸面之争,是技术上的较量。
他当时在府邸躬身应下,接下了这份重担。
本以为依靠研究所精密的仪器和所里数十名研究员的本事,不过是几样吃食,拆解成分、调整参数,一个月绰绰有余。
可谁能想到,半个月过去,一次次试制,一次次落空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