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
许清禾神色稍缓，又补了一句，

“他若是带了符婉爹娘一起来，也是一样的处置，一并拦在外面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刘淑琴应下，指尖在车把上轻轻点了点，把这些嘱咐都在心里过一遍，

“我等下找到董主管，一字不差跟他交代明白。”

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
许清禾笑了笑，

“我得赶紧回去处理那些海鱼小鱼仔，放久了不新鲜。”

“你安心忙你的，这边我盯着。”

刘淑琴抬腿跨上自行车，脚蹬一踩，车轮转动起来，

“我先去食堂找符婉。”

自行车顺着平整的土路往前，很快融进薄薄的晨雾里。

许清禾转身回小院，推门进去，先走到厨房，掀开盖在竹筐上的粗布。

筐里的海鱼还带着淡淡的海腥气，小鱼仔更是细小，得抓紧淘洗、去内脏，撒上粗盐腌制。

另一边，食堂里烟火升腾。

大铁锅咕嘟咕嘟烧着开水，蒸笼叠得老高，和面、切菜的声响此起彼伏。

符婉抱着囡囡，缩在角落的长凳上，怀里的孩子安安静静靠在她肩头。

她不敢四处张望，目光总不自觉飘向食堂通向外面的大门，心口一直悬着。

她一整夜都睡得浅，梦里反反复复都是程亮恼怒的脸，天没亮就醒了，抱着囡囡早早过来。

本来想着直接干活，但食堂负责人的意思是，让她在旁边等着，得先办入职手续，手续齐全才能正式上岗。

符婉乖乖应下，抱着囡囡缩在角落的长条木凳上，尽量不挡着来往忙活的师傅。

囡囡还没完全睡醒，小脑袋靠在她肩头，软乎乎的小手抓着她衣襟。

她一只手稳稳托着孩子，另一只手攥得紧紧的，时不时抬眼瞟向食堂出入口。

食堂里热气滚滚，揉面声、菜刀碰案板的笃笃声、柴火噼啪响混在一起，旁人都各忙各的，没人有空同她说话。

这份热闹落在符婉眼里，反倒衬得她越发孤单无措。

直到墙外传来自行车刹车停稳的动静，符婉的心猛地一提，怀里的囡囡被她抱得紧了些，小声哼唧了一下。

她抬眼，就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拍了拍裤腿，快步朝她这边走过来，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。

来人正是刘淑琴。

“符婉？”

温和的嗓音轻柔落地，没有半分生人疏离感，瞬间抚平了符婉心底紧绷的慌乱。

她连忙抱着囡囡站起身，指尖还微微泛紧，局促又恭谨地颔首：

“对，我是符婉。”

刘淑琴笑意更柔，目光落在她怀里蔫蔫的囡囡身上，放轻了声音：

“我叫刘淑琴，人事经理。是厂长托我过来的。

知道你今天第一天来上班，不熟悉厂里办事的地方，叫我陪着你把入职手续都跑完。”

囡囡被说话声惊动，眨了眨朦胧的大眼睛，小手揪着符婉的衣襟，怯生生往妈妈怀里缩了缩。

符婉抬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，低声道谢：

“辛苦刘经理了。我刚正发愁呢。”

“别发愁，都安排好了。”

刘淑琴摆了摆手，往办公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，

“咱们先去人事科填入职表，交照片登记，再去后勤那边登记宿舍信息，领通行牌。

牌子拿到手，往后进出厂区、回宿舍都方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