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起门的家事，不等于可以随意磋磨人。

打骂冷待、苛待产妇幼童，就不再只是单纯家务事，大队妇女组织有权过问。”

妇女主任适时点头，接过话头：

“说得没错。新社会讲究男女平等，不允许随意虐待家属。

符婉主动来大队反映情况，我们就必须受理。

不是这位同志硬要插手，是符婉自己寻求组织帮助。”

王阿婆在一旁急得大喊：

“俺哪里虐待她！不过是婆媳拌嘴！哪家过日子没有口舌之争！”

“拌嘴不会在儿媳还喂奶的时候，逼着她一个人扛下整片果林的活，还咒小孙女。”

许清禾目光淡淡扫向王阿婆，

“这些内容，刚刚都已经记在笔录本子上了。”

程亮被堵得哑口无，双手攥得紧紧的。

他知道许清禾说的是实话，可脸面挂不住，不甘心就这么认输。

他转头看向符婉，声音放低，带着一丝逼迫：

“符婉，这是咱们两口子之间的事，你非要拉外人掺和进来？”

符婉抱着囡囡，轻轻摇了摇头：

“我试过自己熬。熬了三年，越熬越难。

不是我拉外人掺和，是我实在撑不住，只能找干部求助。”

院外围观的村民低声议论，一道道目光落在程亮身上，带着唏嘘。

程军长叹一声，脸色灰败，心里清楚，这场争执，他们程家不占理。

程亮被堵得哑口无，脸上青红交加，难堪又窝火。

他死死盯着符婉，语气带着一丝偏执的强硬：

“就算娘偶尔苛待你，我何曾真正亏待过你？

家里吃的用的，哪一样短了你？

你非要揪着过往不放，闹到离婚的地步，就不嫌绝情？”

这话一出，围观人群顿时一片哗然。

“我的天，这话说得太没良心了！”

“吃的用的没短？那都是媳妇自己下地干活、打理果林挣来的！”

“平日里冷眼旁观，任由老娘磋磨妻儿，现在倒成了没亏待？”

符婉闻，鼻尖微微发酸，却依旧挺直脊背，眼神澄澈而决绝，没有半分退让：

“没冻过我？没饿过我？”

她轻轻吸了一口气，压抑三年的委屈，终于尽数化作清亮坚定的话音，响彻整座院子。

“我怀着囡囡大腹便便，还得下河洗一家人的衣裳，双手冻得通红开裂，血水混着冷水结冰，这算不算冻着我？”

“坐月子的头几天，你娘不给我留热饭，三餐凉粥咸菜，我饿着肚子喂奶，头晕眼花撑着身子抱孩子，这算不算饿着我？”

她抬眼直直看向僵在原地的程亮，眼底没有泪，只剩一片寒凉的清醒：

“你只看我有衣穿、有饭吃，却从不看我吃的是什么苦、受的是什么罪。你眼里的不亏待，是我拿命熬出来的。”

“你从未护我一次，从未替我说过一句公道话。

你默许你娘磋磨我，冷眼看着我独自撑起所有家事、独自带孩子。

程亮，衣食温饱不是恩情，是一家人最基本的本分，你连本分都没做好，凭什么说从未亏待我？”

一番话字字泣血，句句属实。

围观的村民听得纷纷沉默，不少妇人悄悄红了眼眶。

谁家媳妇过日子，求的不过是夫妻体恤、家庭温暖，绝非是只求一口饱饭、一身衣裳的磋磨日子。

程亮嘴唇剧烈颤动，脸色从通红转为惨白，喉间堵得发涩，半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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