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连续扣分,我先自我检讨,是我监督不到位的问题。
回头再开个班组小会,跟所有人把卫生要求再讲一遍,排班值日落实到人。
谁负责的区域不干净,就提醒谁,多次不改的,我会如实上报,不替任何人遮掩。”
周围竖着耳朵的工人们纷纷点头,显然对德华说的话十分满意。
刘淑琴看着她,眼底浮现出赞许,又轻声问道:
“当上班组长之后,你自己手上的活计会不会顾不上或是觉得自己当上了班组长,就可以敷衍了事呢?”
这话问的很严重,周围的工人们都替德华捏了把汗。
而德华本人手上分拣饼干坯的动作却没停顿一下,抬眼看向刘淑琴,神色认真:
“刘主管,这点您放心。
我绝对不会耽误自己手里的活计,身为班组长是要起带头作用、带头干活的。
我绝对不会因为当上了班组长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,就偷懒,如果我要是这么做了,也没办法好好管理手下的人。”
机器嗡嗡的声响在两人身侧萦绕,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您可以让班组的人盯着我,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,欢迎大家去举报我,我绝对没有半分怨。”
刘淑琴看着她坦荡的模样,心里更满意了,唇角弯起:
“这话我记下了。班组里难免会有拌嘴、分工不均的时候,要是两个工人闹起矛盾,你打算怎么处置?”
“先把俩人分开,别在车间争执耽误生产。
单独问问两边的缘由,不偏听一方,有理说理。
谁的错谁认,不能各打五十大板不能搅稀泥。
如果我实在拿不定主意,就上报领导。”
“好。”
刘淑琴轻轻应了一声,不再多问,抬手示意她继续手头的工作,转身朝着车间另一头走去,去找下一位候选的工人谈话。
等她走远,德华身边的女工们纷纷对着德华开口。
“德华,你刚刚好厉害,刘主管问了那么多,你竟然一点都不慌。”
“是啊是啊刘主管刚问的问题,我听的浑身冒汗,这要是让我回答,我怕是都得愣好一会儿,你说话一点都不抖啊,真是牛了啊你。”
德华指尖麻利地码好饼干坯,听着身边人的夸赞声,脸颊微微发热,压着声音笑:
“我也是心里打鼓呢,只是不敢停下手里的活。
说到底就是刘主管问什么,我回答什么就好了,老实回话而已,厂里愿意给我这个机会,我就按照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,把那些话说出来就好了。”
她旁边的女工撑着传送带边缘,小声感叹:
“可就算心里打鼓,你也说得有条有理。刚才刘主管问矛盾怎么处理那段,我听着都替你捏一把汗。”
“其实我心里也慌,只是想着不能错过这个机会,就逼着自己把话捋顺了再说。”
德华低头,把歪掉的一块饼干坯摆正,声音压得很低,掩在机器持续不断的嗡鸣里,
“厂长和刘主管看人,不爱听那些漂亮空话,实实在在讲自己能做到的事就行。”
一旁女工轻轻叹了口气:“话是这么说,可轮到我,一紧张脑子就一片空白,啥想法都想不起来。”
德华抬眼往车间那头望了望,刘淑琴正和另一名候选工人站在工位旁交谈。
她收回目光,手上依旧不停:
“慢慢来,就算这次没机会,好好干活,以后也还有机会,咱们厂长和厂里的领导都是讲公平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