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间里持续不断的打磨沙沙声戛然而止。
两三秒后,木门被拉开,许清禾走了出来,额角沁出一层薄汗。
“你吃饭了吗?”
她问道。
孙毅点头:“赵厂长送来的时候,我就吃了。本来想着不想打扰您工作,但您要再不吃,我怕饭菜会凉,到时候热过,就不好吃了。您坐凳子上吃,吃完再进去工作吧。”
他说着,把饭盒推过去,掀开盖子,残留的热气缓缓升腾,海鱼的鲜混着青菜的香气漫开。
“菜是海鱼和青菜,主食是白面馒头,汤是红薯粥,副师长那边赵厂长已经让人传了信过去,您不用担心。”
许清禾低头看向饭盒里的饭菜,暖融融的热气扑在脸上,她伸手拿起一个白面馒头,指尖触到暄软的面皮。
“还好有你,我都忘了传信了,”
她低声说着,夹起一块炖的软烂的海鱼。
鱼肉鲜而不腥,配着清爽青菜,再喝一口甜润的红薯粥,连续耗神的疲惫被这口热饭冲淡些许。
孙毅站在一旁,目光没有看向隔间内部,始终留意车间通道的动静,声音放得很轻:“您安心吃饭,不用着急,外面有我守着。”
许清禾点头,吃饭的速度依旧很快,心里还记挂着隔间机床上面那枚感应核心件。
华夏士兵等着羽绒服,这套组件是全自动缝纫机的关键,不能拖慢进度。
短短片刻,她就吃完了,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后,站起身,“我进去继续干活了。”
孙毅伸手接过饭盒,仔细盖好,放到脚边。
“好,嫂子您有什么事就叫我。赵厂长说要是有什么材料上的缺失,您只管说,他会立刻去办。”
“好。”许清禾应了声后,便走了进去。
很快,砂轮切削金属的细碎沙沙声再度响起。
车间另一头,赵国栋来回巡查,时不时停下,查看各组工人的加工情况,叮嘱大家注意操作安全。
他偶尔抬眼望向木板围挡的方向,心里盼着许清禾手中的核心件能够顺利完工。
夜色越来越沉,车间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,机油和铁屑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。
机床此起彼伏的轰鸣持续不断,工人们额头挂着汗珠,手上动作一刻不停,都在抓紧赶制缝纫机配套零件。
隔间里,许清禾全身心沉浸在工序里。
粗磨早已结束,眼下是最后的精修与倒角。
特种合金钢硬度高,每一下进给都要拿捏得恰到好处,稍微过热就会改变金属内部性能,整件零件直接报废。
她放轻手上力度,一点点修整零件边缘,眼神专注,连眨眼都比平时少了许多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缓缓停下砂轮,伸手拿起毛刷,细细扫净零件表面附着的金属粉尘。
借着车间透进来的灯光,她反复用卡尺测量各项数据,一遍,两遍,三遍。
每一组数值,全都落在图纸标定的公差范围内。
许清禾长长呼出一口气,紧绷许久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。
联动感应组件的核心件,彻底完工。
她将零件小心放到铺着软牛皮的木托上,关掉机床电源,抬手揉了揉酸涩发胀的双眼,才抬手轻叩门板,出声唤外面的孙毅。
“孙毅。”
听见里面传来轻叩门板的声响,一直凝神值守的孙毅立刻抬眸。
他闻声起身,放轻脚步走到门边,低声问道:“嫂子,怎么了?”
木门被彻底推开,许清禾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长时间的精细打磨让她眉眼带着疲惫,眼底却格外清亮,手里稳稳捧着那块垫着软牛皮的木托,托心上静静躺着一枚通体光滑、棱角规整的合金钢核心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