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，带我去你们写作业的地方。”

宋大山四兄弟齐齐叹了口气，引着许清禾走进一间房间里。

刘淑琴拿着方才顾承钧递给她的碗，笑着进了厨房。

许清禾被四个半大小子引进房间后，她打量了四周一圈。

这屋子更像个专门用来读书写字的小书房，临窗摆着一张长长的实木桌，桌面被磨得发亮，四条长凳顺着桌沿整齐排开，刚好够四个孩子一人一个位置。

头顶拉着一盏老式的电灯，昏黄的灯光落下来，安安静静铺在桌面上四份空白的作业本上，纸页干干净净，一个字都还没动过。

四个小子耷拉着脑袋，磨磨蹭蹭各自在长凳上坐下，屁股刚沾凳子，就忍不住偷偷抬头瞄许清禾，满脸不好意思。

许清禾走上前，随手把作业本往前面翻了翻。

满眼整页密密麻麻的红色大叉号，刺得人眼睛发慌，她嘴角不受控制地一抽。

难怪他们一提到写作业就跟要命似的，放眼望去，大半页题全被老师用红钢笔狠狠打了叉，寥寥几个对的题，旁边也写满了红色批评，看着就让人发怵。

宋大山四兄弟脸一下子涨得通红，脑袋垂得更低，脚趾头都紧张得抠着地面，臊得恨不得钻进凳子底下去。

宋大山抠着桌沿，声音细若蚊呐：“姨……太难了，我们真的不会……”

许清禾调整好表情，指尖轻轻抚过粗糙泛黄的纸页，轻声道：

“没关系，我一道一道教你们。”

她挨着长凳，在他们身边坐下，拿起铅笔，从第一道画满红叉的题目开始，一点点拆开、掰开了揉碎了讲。

宋大山四兄弟脸上的表情先是从迷茫到恍然大悟。

宋大山忍不住小声感叹：

“青禾姨姨，你讲的比学校的老师好多了！你要是去当老师，整个班级绝对没有听不懂的学生。”

另外三兄弟也连忙跟着用力点头，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，眼里满是真心实意的佩服。

刘淑琴洗好碗出来，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。

她站在原地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
先前她家这四个臭小子在许青禾面前信心满满的保证，说自己往后会好好学习，但也仅仅只坚持了半个多月。

往后的日子里，一提笔就是满脸痛苦，要么磨磨蹭蹭拖到天黑，要么干脆抱着本子躲起来，能逃就逃。

她软硬法子都用尽，骂也骂过、哄也哄过，到头来半点用处都没有，早就已经彻底不抱希望。

可眼下，昏黄的电灯底下，那四个天不怕地不怕、连自己亲娘都管不懂的皮猴，此刻个个坐得端正，眼睛死死盯着纸面，连喘气都放轻了。

许清禾声音不大，语速慢悠悠的，一笔一画、一题一题拆解，没有半点凶气。

偏偏就是这样温柔的语气，让四个孩子听得入了神，先前皱成一团的小脸，一点点舒展，眼里的迷茫慢慢变成亮堂堂的懂了。

刘淑琴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再次感叹：青禾妹子真是干什么都像样。

读书写字这件事，自己磨破了嘴皮子都办不成，到了许清禾手里，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就让四个皮猴子沉下心来。

刘淑琴没进去打扰，就这么靠在门框上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画面。

隔壁的堂屋里，宋振峰耍赖般的把棋盘上的棋子挥乱，顾承钧无奈摇头，却半点也不生气，只笑着抬手重新归置棋子。

他俩谁也没提秦征、张春莲那档子事。

秦征既已做出选择，就该承担暴露后的后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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