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青禾比划了个六。
小王迟疑着伸手确认:“六……张?”
总不能是六刀吧?
一刀一百张,六刀可是六百张。
什么操作,要六百张宣纸?
而且方才不是在说,严刑逼供的事嘛?
严刑逼供需要宣纸?!
许青禾微微一笑:“六刀。”
小王闻,眨巴了下眼,眼神懵懵的点头,表示知道了后,转身快步离开。
“我和马所长在审讯室等你。”
许青禾说完,见秘书小王挥了挥手,这才看向马守疆。
“马所长,我们先过去吧。”
一路上马守疆沉默的带路。
直到站在一个五平米的仓库门口,他站定片刻。
转身面向许青禾,眼神敬佩又带着决绝:
“许同志,我很佩服你的勇气。目前这种环境下,能为了国家、为了人民,做出承担一切责任的决定。”
他语气郑重,一字一句砸在地上:“但,如果事情暴露,一切后果由我承担。
我年纪大了,能为国家做事的时间不多了,你还年轻,有大把的时间,可以为国家做实事、做贡献。”
许青禾看着眼前这个两鬓斑白的所长,心头一热。
她语气带着笃定:“您放心,按照我说的,只要您不说、小王不说,我不说,不会有人觉得我们是在严刑逼供的。”
马守疆看着她笃定的样子,嘴上应着好,心里却不相信。
真到那一步,他会承担一切的。
仓库门打开,两人走到最里面堆空木箱的角落。
马守疆把靠墙的箱子移开,露出墙面上一个半人高、黑漆漆的铁闸门。
闸门上挂着一把拳头大的铜锁,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铜钥匙,咔哒一声打开锁,用力一拉。
沉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滑开,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消毒水味的阴冷寒气,瞬间从地下涌上来,扑在两人脸上。
门后是陡峭向下的水泥台阶,只有壁上一盏昏黄的灯泡,把幽深的通道照得影影绰绰。
通道宽度极窄,只能供一个人通行。
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,墙根渗着暗潮的水渍,越往下走,空气越冷,连脚步声都被放大,在空荡的通道里撞出沉闷的回响。
台阶尽头,是一条笔直延伸的地下长廊。
长廊两侧,整整齐齐排列着一间间厚重的黑色铁门,每扇门都足有半尺厚,外包隔音橡胶,门上只开了个巴掌大的,装着铁栅栏的小观察窗——
除此之外,再无任何多余的开口。
长廊顶每隔五米,就悬着一盏昏黄的防爆灯,灯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,却照不进铁门后的黑暗。
而在每三扇铁门之间,也就是每隔八米的位置,都站着一名身姿笔挺的持枪战士,手里的步枪上着刺刀,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,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见马守疆走来,所有战士同时抬手,行了个标准的军礼,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半点声响。
马守疆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,随后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他和许青禾能听见:
“这里是所里的绝密审讯区,每间审讯室都是全隔音、全密闭,外面听不到里面半点动静,里面也传不出任何声音。
这些战士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老兵,24小时值守,绝不可能出半点纰漏。”
话落,许青禾一难尽地看向他。
眼里的意思很明白——
既然不会出纰漏,为什么死了五个卧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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