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执身子大好后,他便唤来了常嬷嬷。
书房内,他脸色仍有些苍白,眼神却恢复了以往的锐利和沉静。
“嬷嬷,过几日,便是我的生辰了。”
常嬷嬷一愣,苏执在家族巨变之后,从未提起过生辰。
她忙道:“可是要设宴?老奴这就去准备。。。”
“不”,苏执打断她,“不设宴,不请外客。只请。。。她一人”。
常嬷嬷立刻明白了“她”指的是谁,心中了然,又问:“那侯爷想如何安排?可要备下酒菜?”
苏执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却郑重:“什么都不必准备,只需一碗长寿面,嬷嬷亲自下厨。”
常嬷嬷怔住。一碗面?这未免寒酸,与苏执如今的身份地位全然不符。
但她看着苏执的神色,将疑问咽了回去,恭敬应道:“老奴明白了,定会用心准备。”
苏执“嗯”了一声,挥挥手让她退下。
他需要一个机会,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机会。
一碗寻常的长寿面,寓意着长长久久,平安顺遂。
这是他此刻最真实、也最卑微的期盼。
他想告诉她,他现在想要的,不是侯府的锦绣富贵,也不是外在的虚名浮利。
他想要的,不过是一个有她、有孩子的家,是一份长久安稳的陪伴。
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、后来才知珍贵的寻常温暖。
他知道她未必会信,但他必须尝试。
他想让她知道,自己那颗曾经被仇恨蒙蔽的心,早已只为她而跳动。
苏执生辰这日,又飘起了绵绵细雨。
白清画如常过来准备药膳,却见常嬷嬷候在门口,神色比往日更郑重些,引着她往花厅走去。
“姑娘,将军吩咐,今日请您去花厅用膳。”常嬷嬷低声道。
白清画心中微讶,面上却不显,只安静跟上。
踏入花厅,只见苏执独自坐在桌旁。
桌上只简单摆着几样清淡小菜,正中却放着一只扣着盖子的青瓷小碗。
见她进来,苏执起身,面色柔和:“坐。”
白清画依坐下,目光略带疑惑地看向他。
苏执在她对面坐下,沉默了片刻,才抬眼看向她,声音低沉:“今日。。。是我的生辰。”
白清画微微一怔。
她从未听他说起过,也未曾留意。
苏执似是看出她的疑惑,继续说:“自家中变故后,我便再未过生辰。”
“任何原来觉得欢喜的日子,于我而,都是提醒我至亲尽逝、身负血海深仇的日子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她,望向窗外的雨丝,声音更沉:
“但今年。。。不同了。父亲母亲和叔伯兄弟的冤屈已雪,我也有了孩子。”
他的目光转回,深深地看着她,带着痛楚、歉疚和一丝期盼:
“所以今日,我只想。。。和家人一起过。”
苏执确实全家冤屈惨死,白清画不会在此时拒绝,于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苏执眼中掠过一丝光亮,他揭开那只青瓷小碗的盖子。
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长寿面,“嬷嬷的手艺”,他低声道,“尝尝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