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意图攀附的世家女子,或是骄矜,或是柔媚,或是工于心计,在他眼中,不过是一场场精心设计的交易。
没有一个,能及得上她万分之一。
那个会因为他一点伤痛哭红眼睛,会执着地给他做衣裳熬药膳,会在他噩梦惊醒时柔声安慰的女子。
那个被他伤透了心、决绝离开的女子。
一想到白清画,他心口便痛得窒息。
他将那些帖子尽数拂落在地,声音冷硬地对福伯道:“日后此类东西,不必再送到我面前了,一律回绝。”
府中刚因苏家平反而洋溢起的喜庆,早已被冲刷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压抑和死寂。
苏执每日下朝归来,面对空荡冰冷的府邸,只觉得茫然又绝望。
他去了安置林婉宁的别院。
林婉宁还以为他终于想起她了,欢喜的迎上去,却被苏执身后的亲兵上前制住。
“子哥哥?”林婉宁摆出自认为最可怜的样子,低声唤他。
苏执抬眼:“林家不日将行刑,今日便送你回牢中,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,为什么?”
林婉宁见他态度冷漠又坚决,也不再伪装,“为什么?哪有那么多为什么?”
“你在边境,成败未知,林家为什么不能见机行事,谋求更多利益?我又为什么一定要等你回来?”
“后来你大胜而归,新帝又态度暧昧,我当然要为自己着想,丞相他能护着我,我为什么不嫁?”
“你以为你就很好吗?你比我还差劲!”林婉宁话风一转:“你我的恩怨,关那姑娘什么事?”
“你不过是当时惧怕丞相权势,不敢直接报复我罢了!”
“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为什么?!”
苏执沉默了,过了好一会才说:“你说得对,我是懦夫。不关她的事,是我对不起她。”
林婉宁见状笑出声:“我这样的人,落得这个下场,那你呢?”
苏执不再说话,转身离开。
刑场的高台之上,苏执面无表情地坐着。
下方,跪满了昔日参与构陷苏家或与林家勾结甚深的罪臣及其亲眷。
林婉宁及其父兄皆在前列。
林婉宁穿着囚服,头发散乱,偶尔抬头望向高台,眼中是怨毒。
苏执的目光扫过,没有一丝波澜。
时辰到,监斩官上令签。
苏执抬手接过,指尖微动,那枚令签被掷落在地。
“斩!”
声音不高,却冰冷又清晰地传遍整个刑场。
刽子手手起刀落。
高台之下,鸦雀无声。
围观百姓皆屏息垂首,无人敢直视那位决定着生死的年轻侯爷。
京中再无一人敢提及苏执对林家女或许还有旧情的揣测。
所有的流蜚语,都在这一日被彻底斩断。
彻底清算后,苏执回到愈发冷清的侯府。
他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上书陛下,请立白清画所出幼子为世子。
奏疏中,只该子乃侯府血脉,于家族平反前诞生,对生母却只字未提。
皇帝很快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