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府一片人仰马翻。
亲卫、家丁几乎倾巢而出,明里暗里地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。
百姓或许不知,但权贵人家自有消息来源,知道苏执在找人。
但如今他家的爵位已经恢复,他本人已袭爵,是皇帝亲定的安远侯。
谁管他真是找人,还是趁机报复当初对他家族落井下石的人?
没人给他提供任何线索。
茶楼酒肆、客栈驿馆、甚至所有可能藏身的庵堂医馆,都被严密排查。
然而,白清画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苏执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京城地图,下颌绷出冷硬的线条。
一夜之间,他刚因家族平反而获得的些许释然与喜悦荡然无存,只剩下焦灼、恐慌和虚无。
他攥着那张素笺,“此生不复相见”六个字反复碾轧着他的神经。
他几乎能想象她写下这些字时,是何等的绝望与心碎。
是他,一步步将她逼至如此境地。
“将军”,亲卫统领再次回报,“城内所有关卡都已严加盘查,并未发现白姑娘踪迹。”
“白家那边也一直有人盯着,确无返回迹象。”
苏执抬眼:“画像呢?为何不张贴画像寻人!”
亲卫统领噗通一声跪下:“将军恕罪!”
“白姑娘的容貌。。。与那位。。。太过相似。若张贴画像,恐引人非议,若被有心人利用,牵连旧事。。。”
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尽。
一个与前丞相夫人如此相像的女子,竟曾是将军不见光的。。。他都不知道怎么形容白姑娘的身份,还生了孩子,如今却。。。
这消息若传开,必是轰动京城的丑闻。
苏执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,瞬间清醒,又觉得无力极了。
是了,他竟忘了这一层。
他连光明正大寻找她的资格都没有。
她那副容貌,此刻成了寻找她最大的障碍。
他颓然挥退亲卫,独自坐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。
京中搜寻已然陷入僵局。
她一个弱女子,能去哪里?若不在京城。。。
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痛。
她竟连京城都不愿再留了吗?
他不知道的是,此时白清画正缩在一艘船的货物中间,素色的衣裙沾了些灰扑扑的印记。
她当然知道不能回家。
她更不能留在京城附近任何地方。
唯有远走高飞,才能真正脱离他的掌控,也才能让这份失去的滋味,在他心头刻得更深、更久。
她趁着马车在街口停靠的时机悄悄下去,之后就目的明确的朝着渡口行进。
到了渡口又趁着船家忙乱,压低身子,悄无声息地溜上了船,钻进堆满货物的狭窄舱隙里。
离京的船只缓缓驶离岸边,南下而去。
将军府内,苏执在书房枯坐至天明。
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。
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彻底的恐慌和无力。
权势、地位、军功,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意义。
他弄丢了她,甚至可能永远失去她。
亲兵到书房回报,仍然是毫无线索,他起身,一拳狠狠砸在书案上:“继续找!”
“就算翻遍天下,也要把她给我找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