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相似乎觉得还不够,他拍了拍林婉宁的手,视线望向苏执,语气带着感慨:
“说起来,苏大将军也是痴情人啊。”
“心里放不下旧事,还特意寻了个模样相似的放在府里,日日相对,以解相思之苦?这份心意,连老夫都佩服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掺入揶揄:
“婉宁毕竟是嫡出贵女,自幼知书达理,有些放不开,怕是比不上大将军府上那位懂得如何取悦男人,大将军,你说是不是?”
话音落下,他周围的几人笑声变得有些尴尬和微妙,目光偷偷瞥向苏执。
苏执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,他抬起眼,目光看向那得意洋洋的老东西,以及他怀中那个笑靥如花、对此番羞辱语毫无愧色的女人。
胸腔里翻涌着恶心,那两张面孔在他眼中丑陋龌龊。
他没有说话,移开视线,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。
夜宴上的觥筹交错、那些污秽露骨的笑语,在苏执心头迟迟挥散不去。
回到将军府,他径直踏入了偏院。
带着烦躁,他动作焦灼。
黑暗中,那些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
老丞相得意的脸,林婉宁娇媚的笑,还有那些关于替身、取悦的污秽语。。。
以及,身下这个默默承受、温顺得近乎卑微的女人。
他将她当作另一个人的影子,肆意折辱报复。
这个认知,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,也无比令人作呕。
他和宴席上那些拿女人当玩物取乐的人,又有何本质区别?
风息雨歇,他并未立刻起身,而是看向身旁蜷缩着的身影。
她呼吸微弱,像是又昏睡过去,小脸上还带着泪痕。
鬼使神差地,他伸出手,指尖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。
白清画轻颤,缓缓睁开眼,眸子里水光潋滟,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惯有的怯意望向他,无声地询问。
苏执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沙哑低沉:“你觉得,本将军待你如何?”
问题问得突兀又奇怪,不像他会问出口的话。
白清画眼底掠过冷嘲,面上却露出更加柔弱依赖的神情。
她微微撑起身子,丝被滑落,露出莹润的肩头。
她看着他,眼神专注而虔诚,细声细气,却字字清晰:
“将军是世上待妾身最好的人。”
苏执一怔。
她继续说着,声音里带着羞涩,却又真诚:“将军英武不凡,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,护得一方百姓安宁。”
“妾身能伺候将军,是几世修来的福分。”
她微微垂下头,脸颊泛起一丝红晕,“将军虽然有时严厉些,可妾身知道,将军心里是好的。”
她抬起眼,那双酷似林婉宁的眸子里,此刻盛满的却不是娇纵与算计,而是倾慕与依赖。
“妾身心里只有将军。”
这话语直白又笨拙,甚至有些可笑。
可配上她那副情真意切、羞涩又深情的模样,竟让苏执那颗冷硬的心一颤。
他看着这张脸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这不是林婉宁。
这是白清画。
一个眼里心里似乎都只有他的柔弱女子。
一股滚烫的情绪冲垮了方才的自我厌弃。
他不再去想那些令人作呕的替身戏码,此刻,他只想确认眼前人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