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祖父训诫后,陆铮虽觉有些小题大做,但终究是将话听了进去。
他开始有意观察府中日常,尤其是关于白清画的。
他先是与二哥陆瑾饮酒闲谈。陆瑾语间对这位三弟妹满是感激:
“你是不知,你‘阵亡’的消息刚传来时,府中乱成何样。”
“祖母悲痛欲绝,下人也都慌了神。全是三弟妹强撑着站出来,稳住内宅,安抚祖母,处理事务,条理分明,竟是比许多男子都强。”
“她腹中的胎儿,更是成了祖母的精神寄托,生产时又是九死一生,她着实不易。”
陆铮沉默地听着,心中微动,他难以想象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,竟有这般坚韧的心性。
他又寻了个机会,去大哥陆琛院中下棋。提起白清画,陆琛难得地多说了两句:“三弟妹不错,念哥儿招人喜欢。”
他顿了顿,似是想起什么,补充道,“苏家的事,也多亏了她”。
陆铮这才知道,原来大哥能与苏家小姐结缘,其中还有白清画的功劳。
他这位妻子,似乎并不像其他女子那般,只是安静地待在深闺。
而最让陆铮心绪变化的,是他的儿子,念哥儿已快满周岁,正是最可爱好玩的时候。
陆铮初时不知如何与念哥儿相处,但血缘天性使然,加之念哥儿不怕生,见了他几次后,再见便伸着手要他抱。
抱着怀中眉眼间既有自己影子又酷似妻子的儿子,听着他含糊不清地发出“爹、爹。。。”的音节,感受着那小胳膊紧紧搂住自己脖子,陆铮冷硬的心也不由自主地软化下来。
而这一切,都是白清画带给他的,她为他孕育子嗣,赢得了所有家人的心。
再看白清画,陆铮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欣赏与怜爱。
她依旧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,说话轻声细语,对他恭敬柔顺,每日里精心照料孩子,侍奉长辈,将院落打理得清雅舒适。
她似乎从未因他的归来而有所改变,依旧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,不争不抢,却无处不在。
陆铮越发觉得,能得此贤妻,实乃幸事。
于是,只要军务不忙,他便会回正房用晚膳,逗弄儿子,夜里自然也宿在她房中。
他自觉已克制许多,也会在情动时留意她的反应,若见她蹙眉隐忍,便会放缓些力道。
但他毕竟是武将,体力远非常人可比,又食髓知味,所谓的“克制”在白清画看来,依旧是难以承受的疾风骤雨。
每每夜深,床帐之内,白清画都觉得被折腾得支离破碎。
她只能紧紧咬着唇,承受着身上之人的索求,结束时,往往已是浑身瘫软。
第二日醒来,必定是周身酸痛,某处不适,需得强打精神才能起身。
那雷打不动的晨昏定省,也因此迟了几次,好在陆老夫人如今只会用欣慰又略带揶揄的目光看她,从不责怪,反而叮嘱她多休息。
白清画觉得自从陆铮回府后,她竟比从前还要辛苦。
白日里要维持温婉贤良的形象,夜里还要承受丈夫旺盛的精力。
她底子本就弱,一连多日下来,竟隐隐有些吃不消,胃口也差了些。
这日午后,她好不容易将念哥儿哄睡,自己也歪在软榻上小憩。
春夏轻手轻脚地为她盖薄毯时,忍不住低声道:“夫人,您近日气色似乎不如前些日子好,可是夜里歇得不安稳?要不要请府医来瞧瞧?”
白清画只觉得腰肢酸软得厉害,闻心中苦笑。请府医?说什么?难道说将军勇猛,妾身不堪承受?
她摇摇头,声音带着倦意:“无妨,许是困乏罢了。不必惊动府医。”
她看着窗外明媚的日光,心里却莫名怀念起陆铮未归的那些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