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
似乎是被踹门的声音惊醒了,霍行渊的睫毛颤了颤,艰难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有些涣散,过了好几秒,才聚焦在门口那个怒气冲冲的女人身上。
“南乔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:
“你来了?”
霍行渊想要坐起来,却因为无力而重重地跌回枕头上,他苦笑了一声:
“我现在是不是很狼狈?”
乔安看着这个虚弱得像张纸一样的男人,心里的怒火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一半。
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心软。
“霍行渊。”
她走进房间,站在床尾看着他:
“你少跟我来这套。”
“我来就是想警告你。”
她的声音冰冷:
“离我儿子远点。”
“别用那些破玩具来收买他!”
“他不缺玩具,也不缺爱。他不需要你这个迟到了这么多年的父亲来假惺惺!”
霍行渊听着她的指责,没有反驳,也没有生气。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化不开的眷恋。
“我没有收买他。”
他轻声说道,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:“我只是想给他做个玩具。”
“我错过了他出生,错过了他学走路,错过了他第一次叫人。”
“我这辈子大概也没机会听他叫我一声爸爸。”
“我这辈子大概也没机会听他叫我一声爸爸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窗外那棵伸进来的芒果树:
“我只是想尽一点点做父亲的心意。”
“我没想抢他。”
“我知道我不配。”
他的语气那么卑微,那么小心翼翼,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在乞求原谅。
乔安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裙摆。
她告诉自己,这都是他的手段,是他博取同情的伎俩。
可是看着他那副虚弱的样子,听着他那句“我知道我不配”。
她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她硬起心肠,冷冷地说道:
“既然知道不配,那就离我们远点。”
“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,别再打扰我们的生活。”
“这就是你对我最大的补偿。”
霍行渊沉默了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乔安。
这一次,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。
“好。”
他点了点头,费力地撑起身体,靠在床头,直视着乔安的眼睛:
“如果我的存在,真的让你这么痛苦,让你这么厌恶。”
“如果只要我在,你就无法安心生活。”
“那好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:“我搬走。”
乔安愣住了,她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,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走。”
霍行渊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,鲜血瞬间冒了出来,但他没看一眼。
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,但因为高烧,他的双腿一软,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栽倒。
“喂!”
乔安下意识地伸出手,扶住了他。
他的身体烫得惊人,像是一个火炉。
霍行渊靠在她的身上,借着她的力气站稳了。
他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梅香,眼底闪过一丝贪恋,但很快又克制地推开了她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低声说道,像是在保护她,又像是在自嘲:“我身上有病气,别传染给你。”
他扶着墙,一步步走向衣架,拿起那件白色的外套,动作迟缓地往身上套:
“我现在就让人收拾东西。”
“回北都也好,去别的地方也好。”
“总之,我不会再碍你的眼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乔安,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
“南乔。”
“只要你开心,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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