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林肯轿车刚刚驶出百乐门的大门,就被两辆横冲直撞的军用吉普强行逼停在路边。
“吱——”
车身剧烈晃动。
阿忠的手瞬间按在腰间的枪上,眼神警惕地看向后视镜。
“别动。”
后座上,乔安的声音冷静而平稳。
她似乎早有预料,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在拉扯中弄皱的披肩,然后轻轻拍了拍身旁顾清河的手背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“看来,霍少帅还有话没说完。”
车窗外,传来了沉重的军靴声。
“叩、叩。”
车窗被指关节敲响。
乔安降下车窗。
霍行渊那张阴沉如水的脸,出现在窗框里。
“乔老板。”
霍行渊的声音低沉,透着一股寒气:
“走这么急做什么?”
“这东西,是你掉的吧?”
他将耳环举到乔安面前,那双凤眸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,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的变化。
乔安看着那只耳环,眼神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“惊喜”和“懊恼”。
“哎呀!”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左耳垂,随后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:
“多谢少帅!”
“我这只耳环掉了好久,之前一直没找到,敢情是被霍少帅捡到了。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。”
她伸出手,想要拿回耳环。
但霍行渊避开了她的手,手指紧紧捏着耳环的金属托,眼神锐利如刀:
“买的?”
“乔老板,这东西可不像是随便能买到的地摊货。”
他逼近一步,隔着车窗,压迫感十足:
“据我所知,这是一款几年前的老样式。做工考究,用料上乘,全国可能都找不出几对来。”
“你是在哪买的?”
“什么时候买的?”
顾清河的手心全是汗,他担心乔安接不住这个话茬。
但乔安只是轻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里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,还有几分对“外行”的轻视。
“少帅这话说的,真是有意思。”
她抬起眼皮,直视着霍行渊:
“既然问起,那我也就让您死了心,省得说这又是你亡妻的东西。”
乔安转过身,对旁边的顾清河说道:
“苏河,把我的公文包拿来。”
顾清河立刻递过那个黑色的皮包。
乔安打开包,在一堆文件和合同里翻找了一会儿,拿出一张有些发黄的纸条。
“啪。”
她将纸条展开,贴在车窗玻璃上,展示给霍行渊看。
那是一张收据。
上面用繁体字清清楚楚地写着:
上面用繁体字清清楚楚地写着:
兹收到乔安女士纹银三千两,购得红宝石耳环一副(仿前清宫廷款)。货款两清。——港城周大福金行,民国xx年冬。
下面的印章、日期,甚至经手人的签名,一应俱全。
当然,这是假的。
这是顾清河利用他在港城的人脉,找高明的造假师伪造的。
纸张做旧了,墨迹也经过了特殊处理,就算是拿到显微镜下看,也看不出破绽。
“少帅请看。”
乔安指着收据上的日期:
“这是我两年前在港城买的。”
“当时我看款式别致,宝石成色虽然一般,但胜在设计精巧,就买下来玩玩。”
霍行渊看着那张收据,眉头越皱越紧。
两年前?港城?
时间对不上。
“成色一般?”
霍行渊冷哼一声:“乔老板好大的口气,这可是顶级的鸽子血……”
“少帅。”
乔安打断了他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:
“您是行军打仗的行家,但在鉴宝这方面,恐怕还得听我的。”
“这只耳环上的宝石确实是红色的,但它不是鸽子血,而是尖晶石。”
“虽然看着像,但硬度和折射率完全不同。价格也就差了十万八千里。”
“不信?”
她指了指霍行渊手里的耳环:
“您看看底座的内侧,是不是刻着一个小小的‘仿’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