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,乔公馆。
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,透过法式落地窗,洒在二楼那间充满机械零件和图纸的工作室里。
这里是霍小北的私人领地,也是顾清河经常陪他“搞研究”的地方。
此时,霍小北正坐在高脚凳上,两条小短腿悬空晃荡着。他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镊子,正在摆弄一个刚刚拆开的收音机电路板。
“干爹。”
小家伙声音奶声奶气的,但语气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深沉:
“你说,我是怎么来的?”
正在一旁帮忙整理图纸的顾清河手一抖,差点把刚画好的电路图给戳破了。
他抬起头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眼神有些闪烁:
“小北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以前不是告诉过你吗?你是妈咪生下来的,是从肚子里出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我是妈咪生的。”
霍小北放下镊子,转过身,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清河,仿佛能看穿大人的谎:
“但是生物书上说,生孩子需要精子和卵子,需要爸爸和妈妈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认真地比划着:
“我有妈咪,有干爹。但是我的爸爸呢?”
顾清河愣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才三岁,智商却高得吓人的孩子,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这三年来,他和乔安一直极力避免在孩子面前提起“父亲”这两个字。
他们给了他最好的生活,最多的爱,试图填补那个角色的空缺。
但血缘这种东西,是骗不了人的。
尤其是对于霍小北这样敏感又聪明的孩子来说,缺失的那一块拼图,始终是他心里的一个谜。
“你爸爸他……”
顾清河斟酌着词句,试图编造一个善意的谎:“他去了很远的地方。工作很忙,回不来。”
“死了吗?”霍小北语出惊人。
“咳咳……”顾清河被呛到了,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“那是不要我们了吗?”
小家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那一瞬间的表情,像极了霍行渊发怒时的样子:
“如果是他抛弃了妈咪,那我也不要他。等我长大了,我要帮妈咪报仇。”
“小北。”
顾清河走过去,蹲下身,视线与他齐平。他握住孩子的小手,语气温柔而郑重:
“别乱想。”
“你爸爸他是个很厉害的人。也许有一天,你会见到他的。”
“但是现在,你要保护好妈咪,不要惹她伤心。关于爸爸的事,是妈咪心里的伤疤,我们不要去揭,好不好?”
霍小北看着顾清河,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。
“好。”
他乖巧地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:“我听干爹的,我不问妈咪。”
顾清河松了一口气,以为把这一茬糊弄过去了。他摸了摸小北的头:
“真乖。干爹去楼下给你拿点心,你先自己玩会儿。”
“嗯!”
看着顾清河走出房间,霍小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他跳下高脚凳,走到门口,把耳朵贴在门板上,确认顾清河已经走远。
“哼。”
“哼。”
小家伙撇了撇嘴,一脸的嫌弃:
“大人就是喜欢骗小孩子。”
“什么很远的地方?什么工作忙?这种鬼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信!”
“你不告诉我,我自己查。”
霍小北转身,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里的那个保险柜上。
那是乔安书房里的保险柜。
平时把最重要的文件、印章,还有一些从来不让他看的“秘密”都锁在里面。
乔安以为他不知道密码。
但其实上周乔安开保险柜拿钱的时候,他躲在桌子底下,通过听转盘的“咔哒”声,早就把密码记下来了。
“行动开始。”
霍小北拉了拉衣领,像个即将执行任务的小特工。
他搬了一把椅子,推到保险柜前。
然后爬上去,跪在椅子上,伸出小手,握住了那个冰凉的密码转盘。
“左三圈……右两圈……回正……”
他的耳朵贴在柜门上,仔细分辨着里面齿轮咬合的细微声响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第一道锁开了。
“再左一圈……到了!”
“咔哒!”
沉重的保险柜门,应声而开。
霍小北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探头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