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后的清晨,总是格外令人头痛。霍行渊醒来的时候,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。
他揉着像要炸开一样的太阳穴,从床上坐起来。房间里很安静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梅香,但那个人却不在。
“南乔?”
他喊了一声,嗓音沙哑得厉害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桌上放着的一杯温水,和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军装。
霍行渊看着那杯水,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。
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入脑海。
他记得自己喝醉了,跑来找她,记得自己在她怀里哭诉,记得她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,说“做个好梦”。
那是他这半个月来,睡得最安稳的一觉。
“呵。”
霍行渊自嘲地笑了一声。
明明家里就要办喜事了,明明婉婉已经回来了,可他却在这个被他囚禁的替身这里,找到了久违的安宁。
这算什么?犯贱吗?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起身洗漱,换上军装。
推开房门,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,像是又要下雪。
“大山。”
他对守在门口的副官喊道:“去书房,我有话问你。”
别苑的厨房里,灶火烧得正旺。
沈南乔穿着一身素净的布衣,正站在灶台前,手里拿着一把勺子,慢慢地搅动着砂锅里的醒酒汤。
酸笋、老姜、陈醋,再加上一点点红糖,这是最解酒的东西。
“小姐,这种粗活让我们来就行了。”
小蝶在一旁看着,有些心疼:“您的手还没好利索呢,别烫着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沈南乔淡淡地说道,眼神专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汤汁:“少帅昨晚喝多了,胃肯定不舒服。这汤得火候足了才管用。”
她在演戏。
演一个即使被抛弃、被囚禁,却依然深爱着丈夫,甚至有些“恋爱脑”的小女人。
只有这样,才能麻痹霍行渊。
只有让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臣服,他才会放松对她的警惕,她才能在六月初八那天,顺利地实施那个惊天计划。
“好了。”
汤汁变得浓稠,沈南乔关了火,将汤倒进一个白瓷碗里,放在托盘上。
“我给少帅送去。”
她端着托盘,走出了厨房。
穿过回廊,走过庭院,别苑的书房在二楼,是一间僻静的角楼。
沈南乔走得很慢,她的腿伤虽然好了很多,但阴天还是会隐隐作痛。
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,她刚想抬手敲门。
“少帅,您真的想好了吗?”
门内,突然传来陈大山刻意压低,却依然显得有些粗犷的声音。
沈南乔的手,停在了半空中。
沈南乔的手,停在了半空中。
这扇门是老式的木门,隔音效果并不好。加上周围没有卫兵,所以里面的对话,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。
“请柬已经发出去了,全北都都知道六月初八是大喜的日子。”
陈大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:
“沈小姐这边,您打算怎么安排?”
“她现在没名没分地住在这儿,要是让那些宾客知道了,怕是不太好听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陈大山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:
“沈小姐虽然没说什么,但我看她是真的伤心了。那天在火车站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霍行渊打断了他,声音冷淡而疲惫:“过去的事,别提了。”
门外,沈南乔屏住了呼吸,她慢慢地放下想要敲门的手。
她站在阴影里,像是一个窥探命运的幽灵。她想知道在这个男人心里,她到底算什么?
是一个玩腻了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?还是一个多少有点分量的“旧爱”?
“那您打算什么时候放她走?”
陈大山问道:“或者是给她个名分?哪怕是外室,也得有个说法啊。”
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只有霍行渊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,“笃、笃、笃”,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沈南乔的心上。
良久,霍行渊的声音再次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