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你刚才说,你是为了我好?”
沈南乔将那只血玉镯子缓缓戴在了自己纤细的手腕上。
红玉白肤,相得益彰,美得妖异。
她站起身,身上的狐裘微微晃动,带起一阵冷风。
“十根大黄鱼。”
沈南乔突然报出了一个数字,声音清脆响亮,传遍了整个大厅,甚至传到了门外围观的邻居耳朵里。
沈志远一愣:“什……什么?”
“这就是你把我卖给王万金的价格。”
沈南乔上前一步,逼视着沈志远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:
“王万金六十岁,死了三任老婆,每一个都是被他在床上折磨死的。这件事,北都稍微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。”
“你会不知道?”
“你知道,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沈南乔的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刀,刀刀见血:
“但你还是把我卖了。因为王万金给的价钱最高,因为那十根金条足够你再去赌坊挥霍半年,足够你在烟馆里抽上几个月的福寿膏!”
“沈志远,你哪里是嫁女儿?”
“你分明是在卖肉!你是把你的亲生女儿,放在秤上一斤一斤地卖给了阎王爷!”
大厅里一片死寂,门外围观的邻居们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虽然大家都知道沈家不做人,但没想到竟然烂到了这种地步!
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,这还是人吗?
沈志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被当众揭穿老底,让他恼羞成怒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他指着沈南乔,手指哆嗦着:“我是你爹!天下无不是的父母!我生你养你,你的命就是我的!我就算让你去死,你也得受着!”
“受着?”
沈南乔从狐裘的内袋里,掏出了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纸。
那是她逃跑前,从沈志远书房里偷出来的复印件。
她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那张纸“唰”地一下展开。
“这是你亲手签的卖身契吧?”
沈南乔举着那张纸,大声念出了上面的条款:
“……今将长女沈南乔,许配于王万金为妻。聘礼黄金十两,即日两清。自此以后,沈女生死由命,富贵在天,与沈家再无瓜葛。若有逃跑、病死,概不退款……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扇在沈志远的脸上。
“概不退款……生死由命……”
沈南乔念着念着,突然笑了起来,眼角笑出了一滴泪,却又瞬间被寒风吹干:
“爹,你听听,这哪是嫁女儿的婚书?这分明是卖牲口的契约!”
“你既然已经把我卖了,钱也收了,契也签了,说好了‘再无瓜葛’。”
沈南乔猛地将那张纸撕得粉碎,白色的纸屑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落下,洒了沈志远一脸。
“那你现在凭什么让我帮你还债?”
“凭你脸皮厚?凭你不要脸?还是凭你这一把年纪活到了狗身上?!”
“你——!!”
沈志远彻底被激怒了。
被女儿当着这么多外人,尤其是当着霍家军的面骂得狗血淋头,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彻底崩塌了。
那一刻,他忘了恐惧,忘了陈大山手里的枪,也忘了沈南乔现在的身份。
他只剩下了恼羞成怒后的疯狂。
“反了……反了天了!”
沈志远大吼一声,眼睛通红,扬起巴掌就朝沈南乔的脸上狠狠扇去:
“我是你老子!我打死你个不孝女!”
这一巴掌,带着他全部的怒火和力气。
如果是以前的沈南乔,一定会吓得闭上眼睛,或者抱头鼠窜。
但这一次,她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那只即将落下的手掌,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她在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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