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乔看着那列仿佛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,咬了咬牙。
落到霍行渊手里,或许会死得痛快点。
但若是被抓回去,那是生不如死。
她赌了!
沈南乔拖着已经冻僵的双腿,猫着腰避开探照灯的扫射,朝着列车的尾部摸去。
整列火车静悄悄的,仿佛一座移动的坟墓。
她来到最后一节车厢,车门紧闭,但车窗并没有完全锁死,留着一道极窄的缝隙。
沈南乔赤着一双血淋淋的小脚,踩着车轮上的凸起,用尽全身力气攀上了窗沿。
指甲因为用力而劈裂,十指连心的痛楚让她差点叫出声来。
她屏住呼吸,一点点推开沉重的车窗,像一只濒死的猫,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。
“呼……”
落地的瞬间,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,瞬间包裹了她冻僵的身体。
但这股温暖中,却夹杂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味道。
那是上好的古巴雪茄燃烧后的醇香,混合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沈南乔的身体僵住了。
车厢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雪光,勉强勾勒出里面的轮廓。
脚下是柔软厚重的波斯地毯,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,无声无息。
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壁炉里残留的炭火偶尔发出“噼啪”的微响。
沈南乔趴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
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。
借着微弱的光线,她看到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,横七竖八地躺着两具尸体。
那两人穿着黑色的夜行衣,胸口处都有一个血洞,鲜血还在汩汩流出,浸湿了昂贵的地毯,蜿蜒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,一直流到了她的手边。
血还是热的,刚死不久。
沈南乔的头皮瞬间炸开,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她这是闯进了修罗场?
逃离了狼窝,却真的掉进了虎口。
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转身跳窗逃跑,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根本挪动不了分毫。
窗外的狗叫声已经到了站台边缘。
退,是死路。
进,或许也是死路。
就在她进退维谷之时,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声从车厢深处的阴影里传来。
沈南乔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还有人活着。
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,透过那一排奢华的水晶屏风,看向车厢的最深处。
那是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,一个男人正坐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戎装,肩上的流苏在暗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。
那双修长的腿随意交叠着,脚上蹬着一双黑得发亮的长筒军靴。
他正低着头,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洁白的手帕,擦拭着手上的血迹。
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他刚刚不是杀了几个人,而只是切开了一块牛排。
那双手极大,骨节分明,手指修长有力,虎口处有着明显的枪茧。
鲜红的血液在他指尖晕开,在洁白手帕的映衬下,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冶感。
“呃……”
男人突然停下了动作,修长的手指猛地按住了太阳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,脖颈上的青筋暴起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沉的嘶吼声。
那是头疾发作?
沈南乔在报纸上看过花边新闻,据说霍家少帅霍行渊在早年的战场上受过伤,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,一旦发作便头痛欲裂,性情暴虐如鬼。
此刻的霍行渊,就像是一头处于失控边缘的孤狼,极度危险。
沈南乔本能地想要往后缩,试图把自己藏进窗帘的阴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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