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卫前去守关已有大半个月,这期间林书无数次想去关口看望,但他都忍住了。
军营要负责提供补给,来来往往每天都有人前去关口,有运输物资的,还有调派兵力的,若是林书真的想去,跟着哪一队去,都至少能见沈卫一面。
可林书即使等得心慌,也不敢去关口,他害怕自己帮不上忙,反倒拖累沈卫,也害怕看见自己从没见过的战争场面,他更怕的是,自己到时候胆怯害怕,沈卫却是那般意气风发的模样。
他不知道这样的差距该如何填补,他一心只想在小村子里,过平平淡淡的日子,而沈卫似乎还有更远更大的志向。
他为沈卫跑来军营,地理上的距离问题他能克服,可其他方面的距离又该怎么办呢?
沈卫似乎也不在乎他去不去关口,即使两人分别半月,他也并没有提过让他过去,但还是会每日派人来跟他报告战况。
来的那人林书也认识,是之前和暗焰一起的暗卫里的一员,名叫暗流。
他告诉林书沈卫那边很顺利,成功阻止伏击,正面交战也连续取胜,大败敌人士气。
他说沈卫有多英武,敢独自突围千人,取敌将首级;他还说沈卫有多机智,识破敌军阴谋诡计,反将一军;他还说沈卫多有领袖能力,原本刚接手军营,多得是不服管教的人,现在却全都服服帖帖。
林书听着很是激动,那些热血沸腾的场景,他仿佛身临其境一般,那英勇无敌的沈大将军,是他的沈卫。
但沈卫真的需要他吗?
沈卫需要的应该是一个能和他并肩作战的人才对,而不是自己这样,千里迢迢跑来,不会骑马,不敢上战场,甚至连去见沈卫一面都害怕的人。
“将军还托我带句话给你。”
暗流汇报完今日的战况,见林书一直没开口说话,便开口说道。
“什么?”林书回过神,轻声道,“你直接说就是。”
“他说他很想你。”
林书手指轻颤,茶杯掉落在桌上,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,他却仿若没有感觉到似的。
暗流见他脸色微红,咳嗽几声才开口,“他为何突然叫你说这句?”
“他每天都有叫我说,可是每次我离开前,他又会告诉我别说,今日也是一样,他还是叫我别跟你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暗流直视林书,“你想问为什么他不让我告诉你,还是想问我今日为何会告诉你?”
“我……”
林书犹豫了,其实他知道,沈卫让暗流公式化的来给自己报告,是想让自己安心,他想说那句话是本心,不让暗流说,应该是怕林书听见这句话,一激动会跑去关口看他。
“你应该明白,我今天告诉你,是因为看你这几日有些消沉,我猜,比起被人保护在这里,你更想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吧。”
被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猜中心思,林书有些无地自容,但还是认真听着。
“消沉没有用,你和他不一样,但你总可以做些什么吧,我不该多嘴的,你好好想想吧。”
暗流说完便退出营帐,其实他还有事没有告诉林书,他并不是看林书消沉,而是沈卫昨日受了重伤,昏迷不醒,他告诉林书的都是沈卫提前安排好的。
他本来不该多说,可他看不下去,沈卫在前线生死未卜,林书却在军营里消极地等着消息。
可他不能违背沈卫的命令,不能告诉林书真实情况,所以他只能提点一句,哪怕林书能主动去看看沈卫也好。
林书听了暗流的话,心中震动,是啊,他为什么会这样?就因为样样不如沈卫,他就要自暴自弃吗?
明明这半个月,他去学骑马,不说马术精湛,至少能骑马,能学会控制是完全没问题的。
可他偏偏消极处事,嘴上总说着要保护沈卫,却连看都不敢去看他。
他为什么要等着沈卫从高处下来找他,而不是自己想办法往上再爬一爬,再离沈卫近一些呢?
林书以前不是一个脆弱的人,怎么每次在沈卫的事上,他就变得唯唯诺诺,这样可不行。
林书想通了,他也很想沈卫,他要去见沈卫,他跑出营帐,找到军营里驻扎的负责人。
因为知道他是沈将军的伴侣,军营里的人都对他很客气,他请求负责人,派个人教他学学骑马,等下次往关口运输物资,他要跟着去。
负责人想都不想就答应了,派驻扎军里马术最好的人教他,三天后会运输物资,林书用三天时间,便学得七七八八,至少自己骑马完全没问题。
“你确定你要去?”
暗流来汇报战况,林书没忍住跟他分享,告诉他自己明天要去关口,但他在一向面无表情的暗流的脸上,看见了一丝慌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