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发不大,很软,唐沐辞后仰半躺,整个人被柔软包裹。
她看着天花板,声音很轻:“我的手札还在酒店,我每晚都抱着它睡。”
手札,很关键的信息,但此刻显然不适合再问下去。
陈澄:“给你拿一本笑话书抱着?”
唐沐辞:“谢谢。”
天花板嵌入式音响传出微弱的钢琴纯音乐,桌上的香薰机安静运转,清淡的香气萦绕在空气中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沙发上的人呼吸平稳绵长。
而办公室一墙之隔的休息室。
陈澄正在和江盼离通话。
“我一不留神没拦住,她就把我的典藏版国富论给砸了,江老板你评评理,国富论怎么她了?”
江盼离神色一顿。
国富论……是她和唐沐辞在书房那次。
只是看到一个书名,就让唐沐辞情绪失控成这样了吗?
江盼离揉了揉眉心,声音带着沙哑的疲惫:“她都说什么了?”
陈澄轻叹一声:“无人在意我和我四分五裂的国富论。”
江盼离声音低沉:“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。”
陈澄收起玩心:“涉及到病人的隐私,恕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江盼离眉头微蹙:“她是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?”
江盼离沉默片刻,换了个问题:“你有把握吗?”
“今晚的进展比我预期的快,但她的病情也比我预期的更严重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前期可能进展顺利,但最终她能不能彻底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生活,我也说不准。”
江盼离一怔,皱眉道:“你可是陈澄。”
“谢谢,我就当你在夸我,但我还是得告诉你,对于唐沐辞这类患者,我可以帮她缓解躯体上的痛苦,减少噩梦与失控发作,”陈澄顿了顿,接着说,“可心病只能靠她自己,只有她愿意摊开伤口直面痛苦,才能真正的愈合,这一点,即使再高明的心理医生,也没有办法替她解开心里的结。”
江盼离出现一瞬间的慌乱——现实再一次脱离她的掌控。
她动用了所有资源和人脉,找来心理治疗领域最顶尖的医生,原以为这样唐沐辞就能回归正常人的生活,可陈澄这番的回答,让江盼离心里覆上一层厚重的阴霾。
“连你也没有把握?”
“最终还是得看她自己,”陈澄话锋一转,“你认识她男朋友吗?”
江盼离沉默一秒:“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随便问问,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,可以把我的病人搞成这样。”
江盼离抿了抿唇:“她现在怎么样了?”
陈澄看了眼墙上的单面透视玻璃:“在我办公室睡着了。”
“你在哪里?”
“我在隔壁,吵不到她,江老板这么关心她,要不要自己过来看看?”
江盼离眼底染上一丝落寞。
北海与江州相隔千里,虽说郑儒翼的势力还没这么神通广大,可她输不起。
陈澄还在继续说:“她不失控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,只有一点要注意,别随便和她聊天。”
江盼离想起暗线和她汇报的北海别墅里传来的叫声,以及影厅发生的事情,包括会诊时提到的《国富论》,江盼离可以断定,唐沐辞情绪失控的源头都指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