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可以冲淡一切。
唐沐辞曾经用过这句话自我安慰,所以她很清楚地知道,有些东西只会被时间的长河掩藏起来,并不会真正的消失。
晨雾散去。
唐沐辞拍了拍身边的女孩。
季小晚抬头揉了揉眼睛:“回去了?”
唐沐辞:“你的花店晚上不营业?”
季小晚:“招了新员工。”
唐沐辞:“你该回去,而不是在这里虚度光阴。”
季小晚站起身,捡起地上的纸垫:“怎么能叫虚度光阴?虽然你这个人话少很闷,但我还是第一次发现星空是这样好看,我有了一些新的人生感悟,还得谢谢你呢。”
唐沐辞:“星空在哪里都可以看。”
“顺便替唐叔叔守护你,总之你休想赶走我。再告诉你一件事,”季小晚顿了顿,故作神秘,“我其实是一名作家,正在收集写作素材。”
唐沐辞朝着墓园外走:“随便你。”
她连自己都顾不上,没有精力再去管别人。
回到空荡荡的房子,她又给自己熬了一锅清粥。
吃流食对肠胃的负担小,可以降低呕吐的可能性,也适合她现在的身体状况。
吃了小半碗,身体开始抗拒进食,胃里的翻涌像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。
她没有勉强自己,把剩下的粥倒进下水道,洗碗,拖地,洗澡。
耗尽最后一丝电量后,她拆开褪黑素药罐子,展开说明书,看完后倒出一粒咽下,闭目躺在床上。
小晚说,小雏菊若是经历暴晒,会慢慢枯萎,很难熬过盛夏。
唐沐辞恍惚觉得自己就是一株在阳光下苦苦支撑的雏菊。
卧室没有开空调,窗帘被拉到最大,阳光洒在脸上,刺眼又灼热,她却觉得身体发凉。
身体是疲惫的,可脑子却没有睡意,她安慰自己,也许是褪黑素还没有起效。
走出卧室,拿了一本手札后躺回床上,在心里默念上面的文字。
脑子里不禁浮现出辞芳韵在台灯下伏案写手札的模样,身上那件被洗得微微变形的衬衫,长发整齐束在身后,袖口不多不少每次都是扎两圈。
唐沐辞缓缓闭上眼睛。
……
她做梦了。
她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,上半身抬高躺在床上,身上穿着胸腰椎支具,她右手捂着胸口。
是她自己。
床边还坐着另一个小女孩:“记住了吗?”
小唐沐辞点头,用气声说:“时亦姐姐,这样真的有用吗?我想喝水。”
刘时亦拿起床头的水杯递到她嘴边:“如果你能哭出来,效果更好。”
“我试试,”小唐沐辞用力眨了眨眼,“不行,嘿嘿。”
唐沐辞想起来了,十岁那年她拿了江州市青少年散打锦标赛第一名,紧接着三个月后的比赛时受伤进医院了。
也是那年,唐国泰和辞芳韵大吵了一架。
“我坚决不同意囡囡再练散打了!她才十岁,你这个当爹的不心疼我还心疼呢。”
“怎么这样说话,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心疼了?再说你去外头打听打听,谁家冠军不受点伤。”
林秀兰站在一旁,默默点头。
“你管这叫受伤?”辞芳韵手里的ct照片被戳得哗啦响,“囡囡断了两根肋骨,唐国泰你就只顾你的面子,孩子的死活你是一点不在乎。”
“你别诬陷我啊,这跟面子有半毛钱关系,当初还是你给囡囡报的散打班,秀兰不是也说了吗,咱宝贝在这方面有天赋。”
“我让她学散打是为了强身健体,可现在囡囡躺在医院里,再学下去还得了。”
“学了才会有进步,有了这次的教训,我相信咱们宝贝会越来越厉害的。”
“要那么厉害有什么用?她又不走体育。我们普通人练个一招半式防身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