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江宅,祠堂。
负责监督的佣人换了三趟班。
双膝麻木到没有知觉,郑昊泽却依旧跪得脊背挺直。
身后传来徐徐脚步声。
终于来了。
郑儒翼看着地上的人,语气毫无波澜:“知道我为什么罚你?”
郑昊泽咽了咽喉咙,压下反胃,几次张嘴,那个称呼还是说不出口。
“儿子不知。”
郑儒翼冷笑一声:“这个家你多少天没回来了?你还记得我这个父亲?”
“儿子知错。”
郑儒翼走到他面前坐下:“都看到了?”
郑昊泽呼吸一顿,脑海中顿时浮现那片空无一物的草地。
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泪水大颗掉落在大理石地板上:“看到了。”
郑儒翼神色泰然:“然后呢?”
郑昊泽抬头望着他:“只要你能把欣欣还给我,让我做什么都行。”
话音刚落,郑儒翼张口大骂:“废物!”
早就知道郑昊泽是这么想,可丝毫不影响自己的怒气,“为了一个女人几次寻死,公司也不管,再这么下去鼎盛集团都要姓江了!”
郑昊泽垂下头,藏起眼底的恨意。
“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,如果你再做出令我失望的事情,”郑儒翼顿了顿,“你这辈子都妄想再见到她。”
郑昊泽死死握住双拳:“我都听你的。”
见他一副顺从的模样,郑儒翼舒心地点了点头。
早知道这么简单,自己早该刨了那个女人的坟——就在郑昊泽颓废的这几个月,江盼离已经谈成上百亿的项目合作。
董事会颇有微词,纷纷提议撤去郑昊泽的管理权,让江盼离上位。
想到这儿,郑儒翼又皱起眉。
“昨夜,你们姐弟在墓地聊什么了?”
郑昊泽瞳孔微微放大。
果然像阿姐说的,郑儒翼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。
他刻意缩了缩脖子:“我……我们……”
这副懦弱的样子看得郑儒翼顿时恼火。
“毫无长进的东西,都三十了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,抬起头来!”
郑昊泽擦了擦眼泪,颤巍巍地抬起头。
“我可没耐心,说。”
郑昊泽深吸一口气,眼底多了几分恨意:“父亲说得对,她就是蛇蝎心肠,她那些天对我的好,都是装出来的!”
“我说了一堆好话,求她帮我找欣欣,她说得好听答应帮我,下一秒就让我把手里的股份转给她。”
听到股份两个字,郑儒翼下意识抓紧扶手:“你答应了?”
“当然没有,她以为对我释放几天的善意就能收买我?我还没那么蠢,我说事成之后再给她,她就不同意,而且还开始侮辱欣欣!”
“侮辱?”
“她说,人都死了留着也没用,她还说,说不定你已经把欣欣的骨灰扬了!”
说到这句话,郑昊泽愤愤地看着郑儒翼,脑子里回荡着江盼离的话。
如果说中了,他的眼部会僵硬一瞬,或者下意识避开你的视线
如果微表情是疑惑,说明李思欣只是被藏起来了
只见郑儒翼左眉微微上扬。
郑昊泽暗暗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