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淼安静了一会儿，轻轻道：“我也想带我爹娘去。“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心思。

第二天，龙曜起了个大早。

他给爷爷泡了壶茶，又炒了两个小菜，陪着老人吃过早饭，才斟酌着开口：“爷爷，我想跟您商量个事。“

“啥事？“老李头放下碗筷，看着他。

“我想接您去七宝琉璃宗住。“龙曜道，“宗门里有人照顾，吃穿不愁，还有大夫能给您看看身体。您一个人在这，我不放心。“

老李头沉默了。
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，好半天没说话。

半晌，他抬起头，笑了笑：“娃子，爷爷知道你有孝心。“

“但爷爷在这住了一辈子了。“

“街坊邻居都熟，一出门就能跟老伙计们下棋聊天，村东头的桂花树是爷爷种的，村西头那口井是爷爷年轻时挖的。这一草一木，爷爷都认得。“

“你让爷爷换个地方，爷爷反倒不自在。“

“宗门再好，那也是你们年轻人的地方。爷爷这把老骨头，还是留在这踏实。“

他说得很平静，语气里没有半点勉强。

龙曜张了张嘴，想再劝，看着老人眼角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，话又咽了回去。

他知道爷爷说的是真心话。

这片土地，这个村子，就是老人的根。

拔起来，就活不成了。

“那……我常回来看您。“龙曜声音放轻。

“哎。“老李头应了一声，又笑了，“你忙你的，不用惦记爷爷。

爷爷身体好着呢，还能给编竹筐呢。“

龙曜低下头，鼻尖有些酸。

他何尝不知道，爷爷是怕拖累他。

老人一辈子要强，从不肯给人添麻烦，连自己的亲孙子也不例外。

另一头，林淼也跟父母提了同样的事。

林大叔林大娘坐在堂屋里，听完女儿的话，对视了一眼。

林大娘先开口，声音轻轻的：“淼淼啊，娘知道你是为娘好。“

“可娘在这住了一辈子了。地里那几亩庄稼，院里的鸡鸭，还有隔壁你王婶、李婶，都是娘离不开的。“

“去了宗门，娘连说话的人都没有，整天闷着，反倒憋出病来。“

林大叔也点头，磕了磕烟杆：“你娘说得对。咱老林家几代人都在这个村子，根就在这。你过得好，有出息，爹娘就知足了。不用管我们。“

“可是……“林淼眼眶红了，“我一年也回不来几次。“

“那有啥。“林大叔笑了笑，“你想回来了就回来看看，不想回也没事。爹娘在这，心里记挂着你就行。“

林淼扑进母亲怀里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
她比谁都清楚，父母不肯走，不只是舍不得这片土地。

是不想给她添麻烦。

不想让她在宗门里被人说闲话，说带着一大家子拖油瓶。

她的父母，和龙曜的爷爷一样，一辈子都在为孩子着想，宁可自己吃苦，也不愿拖累儿女。

临行前一日，村里热热闹闹地摆了一场送行宴。

还是村口大榕树下的长桌，还是全村老小围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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