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这座无所不能的冰山，在面对整个董事会的背叛时，也会被压得喘不过气。

苏渺的指甲，狠狠陷进了掌心。

陆寒霜终于抬眼，直直地看向张董：“这份东西，谁给你的？”

张董被她看得心里一突，但还是强撑着：“你不用管！你就说，是真是假！”

“假的。”陆寒霜的声音听不出波澜，“给我三天，我会查清楚。”

她的语气依旧强势，但这一次，没人买账了。

“三天？股价不等我们三天！”另一个董事站了起来，“我提议，在事情调查清楚前，暂停陆总在集团内的一切职务！”

“我附议！”张董立刻举手。

“我也附议！”

一时间，会议室里超过三分之一的人都举了手。

刀锋，已经从苏渺的脖颈，转而对准了陆寒霜的心脏。

会议最终不欢而散。

“暂停职务”的提议因票数未过半而被搁置，但陆寒霜的处境，已是岌岌可危。

回办公室的路上，陆寒霜一不发，下颌线绷得死紧。

顾跟在后面，急得团团转：“陆总，这张董肯定是江昭的人！这份合同破绽太多了，只要有时间……”

陆寒霜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
直到走进办公室，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，隔绝了所有窥探。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疲惫地靠在门板上，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。

那细微的动作，让苏渺的心狠狠一抽。

她走过去，什么都没说。

晚上，公寓。

陆寒霜把自己关在书房，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。她的声音依旧冷静克制，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调查，但那份冷静之下，是苏渺能“看”见的，愈发浓重的灰色疲惫。

苏渺在客厅里坐立不安，任何安慰的语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将近十一点，书房门开了。

陆寒霜走了出来，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西装，只是解开了领口的扣子，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倦色。她径直走到吧台，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。

看着她挺直却写满疲惫的背影，苏渺终于忍不住，走了过去。

她从背后，伸出双臂，轻轻地，环住了那副看似坚不可摧的身体。

陆寒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
“你累吗？”苏渺把脸贴在她的背上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鼻音。

陆寒霜沉默着，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。

几秒后，一个沙哑的，几乎听不见的音节，从她唇边溢出。

“累。”

这一个字，像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苏渺眼泪的阀门。

她手臂收得更紧，恨不得将自己揉进她的身体里。

“那换我抱你。”

陆寒霜没有动，任由她抱着。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，在这一刻，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隙。

公寓里很静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
谁都没有注意到。

公寓楼下，马路对面的阴影里，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了很久。

车里，一支高倍望远镜，正死死地对着她们公寓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
一张等待猎物落网的阴谋大网，正在无声地收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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