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苏渺走进公司大门时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昨天还敢在茶水间对她指指点点的人,今天一见到她,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瞬间噤声,埋下头假装忙碌。
电梯门打开,里面的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给她让出了一大片空地。
没人再敢议论,看她的眼神,也从窥探和鄙夷,变成了纯粹的、不敢招惹的敬畏。
陆寒霜那句“接家属下班”,比一百封律师函都管用。
这些肮脏的猜测,在绝对的权力和偏爱面前,显得那么荒唐可笑。
但公司内部的风平浪静,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死寂。
“废物!”
江昭的办公室内,一套昂贵的紫砂茶具碎了一地。她对着手机那头的公关团队怒吼,“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!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!”
电话那头的人战战兢兢:“江总,陆寒霜她……她不按套路出牌。现在网上风向全变了,都在夸她‘护妻’,我们再发黑料,根本没人信,还会被反骂……”
江昭气得直接挂了电话。
她看着屏幕上,陆寒霜亲自为苏渺开车门的照片,那毫不掩饰的保护姿态刺痛了他的眼。
既然动不了苏渺,那就动陆寒霜。
她不信,陆氏集团那帮吃人的老家伙,也能容忍陆寒霜这么为了个女人胡来。
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,声音淬了毒:“上次让你准备的东西,好了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谄媚的声音:“江总放心,都准备好了。保证让她在董事会上,下不来台。”
“很好。”江昭挂断电话,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。
陆寒霜,你不是要保她吗?我倒要看看,你连自己的位置都坐不稳的时候,还拿什么保!
……
周三下午,陆氏集团紧急董事会。
苏渺作为总裁助理,抱着纪要本坐在陆寒霜身侧后方,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上次发难的张董,此刻一脸沉痛,像个即将揭露惊天黑幕的悲情英雄。
“陆总,我上次就提醒过你,不要因为一个实习生,影响公司的声誉!”张董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,“可你不仅不听,还变本加厉!我倒想问问,你这么维护苏渺,究竟是为了公司,还是为了一己私心?”
陆寒霜看都没看他,指尖在桌上轻点:“有话直说。”
“好!”
张董猛地将一叠文件摔在会议桌中央的投影仪上,按下开关。
刺目的白光亮起,一行加粗的黑体字被放大,投在幕布上,也投在每个董事震愕的脸上。
——《关于宏远集团项目利润补充协议》。
“大家看清楚!”张董的手指几乎要戳穿幕布,“这是我们和宏远上个季度合作项目的补充协议!上面白纸黑字写着,我方,无偿向宏远转让三个点的利润!签署日期,恰恰就在宏远集团发律师函,控告苏渺之后!”
“胡说八道!”顾第一个站了起来,“这份协议肯定是伪造的!”
“伪造?”张董冷笑,直接翻到文件最后一页,将镜头对准签名处,“顾特助,你眼瞎吗?这上面有陆总的亲笔签名和公司的最高权限印章!我们请了笔迹专家鉴定,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!”
“哗——”
会议室炸开了锅。
董事们交头接耳,看着幕布上那个熟悉的签名,再看看主位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,眼神从震惊,快速转变为猜忌和审视。
为了一个“家属”,动用集团的核心利益去进行私下交易?
这是在拿他们的钱,去为她的爱情买单!
苏渺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陆寒霜周身那层代表情绪的颜色。
就在张董甩出合同的那一刻,那层一直稳定、温暖的橘黄色光晕,仿佛被一颗炸弹当胸引爆。汹涌的、疲惫的、带着沉重压力的灰色雾气,从内而外地翻滚而出,疯狂侵蚀着那片暖光。
那是苏渺第一次,在陆寒霜身上,“看”到如此剧烈的负面情绪风暴。
原来她也会被击中。
原来这座无所不能的冰山,在面对整个董事会的背叛时,也会被压得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