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他拿起第二张，第三张……

他看得越来越慢，越来越仔细。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
苏渺就站在原地，等着。

她对自己画的东西有信心。

当顾翻到最后一张时，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，想喝一口，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杯子里的咖啡，因为他手腕的轻微抖动，漾出了一圈圈的涟漪。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苏渺以为他会说些不合格、退回去重画之类的话。

“你……”顾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干，“你跟你母亲一样，是天才。”

苏渺的心，重重地跳了一下。

“我导师，是沈知夏老师当年的学生。”顾把图纸小心地放回桌面，目光落在双署名上——“沈知夏·苏渺”。“这个风格，圈子里的老前辈，都认得。”

“只是……”顾-话锋一转，眉头皱了起来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母亲当年那套获得金羽奖的成名作，‘知秋’系列的版权，早就被卖了？”

苏渺的眼神一凝：“被谁卖了？”

“还能有谁。”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，“你那个继母，苏丽华。你母亲去世后不到半年，她就把工作室清盘，打包了所有设计底稿和版权，卖给了一家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。”

顾看着苏渺，说出了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名字。

“那家公司，叫宏远。”

“宏远，就是靠着把你母亲的设计稍作修改，投入市场，才挖到了他后来的第一桶金。这件事，圈内知道的人不多，但也不是什么秘密。”

苏渺握着铅笔的手，一点点收紧。

原来是这样。

苏丽华不仅害死了她的母亲，还偷走了母亲毕生的心血，将它卖给了仇人的商业对手，成就了另一个人的飞黄腾达。

而她自己，这些年一直被蒙在鼓里，像个傻子一样，被这群人玩弄于股掌之上。

一股冷意，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
她胸口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怒火，在这一刻，彻底烧了起来。

“咔”的一声。

她手里的铅笔，被硬生生折断了。

苏渺抬起头，看着顾，眼睛里没有泪，只有一片冷得吓人的平静。

“吃了的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，“我让他们，连本带利，全都吐出来。”

顾看着她眼里的光，忽然觉得，眼前这个看似软糯的实习生，身体里住着一头沉睡的狮子。

现在，这头狮子醒了。

而此时，设计部办公室的门外，一双眼睛正透过门上的玻璃，死死地盯着苏渺桌上那叠初稿。

是林薇。

她刚刚从茶水间回来，正好看到苏渺进了总监办公室。她好奇地凑过去，本想看看苏渺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。

结果，她看到了那叠让她心惊肉跳的设计图。

虽然只看到了几眼，但那种独特的风格和强大的气场，已经足够让她断定——这东西，要是能发布，绝对会爆。

林薇的眼里，闪过一丝嫉妒和贪婪。

她悄悄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，心脏还在砰砰直跳。

她想起自己为了这次秋冬新品发布会，熬了好几个通宵，改了十几稿，还是被顾总监骂得一无是处。

凭什么？

凭什么苏渺一个靠关系进来的实习生，能拿出这么厉害的东西？

林薇的手，攥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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